见到这个场景,陈辰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进了什么色孽教派。
不过仔细一看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然,在场除了陈辰之外,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只穿着那件袍子,连最简陋的内衣都没有,但是这完全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的皮肤。
从脖颈向下,到手臂,到躯干,到小腿……凡是皮肤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颜色暗沉、线条扭曲的纹身。
那些纹身的图案像是无数的根须、虫子、蛹壳,构成一幅幅复杂的图腾。
每个人身上的纹身面积不同,有的很少一片,有的人纹身已经遍布了全身,这时候陈辰才发现,之前那些一直戴着兜帽的人,都是纹身遍布全身的人。
而不仅如此。
在那繁杂的纹身线条之下,在许多图案的节点、交汇处,或是那些描绘“虫卵”、“孔洞”的位置——他们的皮肤表面,真的布满了密密麻麻、无数圆形的孔洞。
这些孔洞排列并非完全无序,而是严格遵循着纹身的图案走向。
大部分孔洞是黑色的,深不见底,但有一部分孔洞中,赫然有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种乳白色的蠕虫,它们缓慢地从一些孔洞中探出小半截身体,微微扭动,又缩回洞内,孔洞边缘还能看到干涸或新鲜的、微量黄绿色粘液。
放眼望去,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数十甚至上百个这样的虫洞,乳白色的虫子在其中若隐若现,看得陈辰眉头紧锁,并略带头皮发麻。
“那边怎么了?”纪之瑶在频道里问道,但是陈辰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
而且在场就他穿着衣服,显得非常不合群。
这些镇民安静地站立着,微微仰头,面向讲台上的神父,脸上看不到任何痛苦或不适,反而有着一种类似喝了酒一般的迷醉表情,火光在他们布满虫洞的躯体上跳跃,那些纹身和孔洞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将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一个个虫巢。
神父那嘶哑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他念出了一个名字。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同样瘦削的男性镇民立刻站起身,离开长椅,走向前方的讲台。
镇民走到神父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双膝跪地,然后深深地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整个背部完全裸露出来,朝向神父,也隐约朝向下面的众人。
和所有镇民一样,哈尔的背上也布满了那种暗色纹身,皮肤上散落着许多孔洞,同时陈辰也发现了,在他后背肩胛骨之间的区域,有几个孔洞周围的皮肤明显凸起,形成几个缓慢蠕动的鼓包,颜色比周围皮肤更暗红一些。
而随着神父弯腰下去,陈辰也得以更清楚地看到神父背后则是隆起了一大块,像是骆驼的驼峰一般——从材质来看,那显然是一个虫巢,就寄生在神父的背上。
神父口中开始吟唱起一段旋律古怪、音节重复的咒文般的调子。
接着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中捏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拔掉瓶塞,准确地对准其中一个蠕动的鼓包中心的孔洞倒了一滴。
这个瓶子的结构似乎可以保证每次倒出来的量控制在一两滴之间。
就见一滴粘稠的液体,精准地滴落,然后渗入孔洞。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变化,等待了一会儿,就见那鼓包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鼓包内部的东西开始疯狂地躁动,顶,皮肤起伏不定……然而跪在地上的镇民却完全没有痛苦的样子,甚至发出了一阵舒适的闷哼。
“你那边在干嘛?”纪之瑶有些疑惑地问,不过现在这个环境陈辰也没法回答。
然后,皮肤被撑开撕裂,一只湿漉漉的黑色虫子出来。
它奋力扭动,一点点将自己从那个狭小的孔洞中挤出,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最终一只与那些飞天尸体里出现的飞虫外形相似,但体型略小的虫子完全爬了出来。
它抖了抖沾着血丝的鞘翅,摇摇晃晃地在镇民的背上爬了几步,然后“嗡”地一声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然后径直飞向了神父。
神父微微侧身,这虫子就找到了他背后虫巢侧面的一个孔洞迅速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接着,神父又从袍子内取出一个小罐,用手指挖出一点半透明的、类似蜂蜡的物质,涂抹在镇民背上那个刚刚被撑裂,还在微微渗出血丝的孔洞上,将其仔细封好。
镇民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伏在地上微微喘息,脸上是一种虚脱后的愉悦。
陈辰表情复杂,对这个仪式很难评,不过倒是知道了为什么之前见到的那些飞天尸体的身上为什么没有一大堆的洞,而且那么易燃,以及一直闻到的那股油蜡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同时,这看上去虽然有点恶心,但是似乎与真人组织没有关系,就只是一个有食人习俗的密教而已。
就是不知道纪之瑶那边有没有什么成果。
仪式还在继续,这次是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性镇民走上台,她身上的纹身图案明显相比其他人更加简单,孔洞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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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神职人员就走上前来,从讲台上拿起一根细长的骨针,以及一个装着颜料的小碟,没有麻醉也没有询问,就直接在那个女人空白的皮肤上刺入勾勒起来。
女人看上去同样没有什么疼痛的样子,而且更接近于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这个神职人员的技巧十分娴熟,而且本身新添加的纹身也不多,很快纹身完成后,神父再次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女人肩膀上刚刚纹好图案的某个节点。
只见神父背后那个隆起的虫巢一阵轻微的蠕动,一只与之前飞虫截然不同的、肥硕的、乳白色半透明、没有翅膀、形似巨大蛆虫的虫子,缓缓从虫巢侧面的一个开口爬了出来。
它顺着神父的手臂,缓慢而稳定地爬行,一直爬到神父伸出的那根手指指尖。
然后,这只肥硕的母虫抬起身体,将尾端对准镇民背上刚刚被刺青的、还渗着血珠的皮肤位置,猛地将一根中空的尖刺扎了进去。
女人的身体一抖,那母虫的腹部有节奏地收缩着,几秒钟后,它拔出尖刺,又顺着原路笨拙地爬回了神父背后的虫巢。
而被刺入的皮肤上,只留下一个细微的红点,很快被周围未干的颜料掩盖。
这时候,纪之瑶的声音再次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陈辰默默地听着,与此同时,那神父的脸突然转向了陈辰的方向。
“远道而来的……孩子。请上来,接受……赐福。”
完全不像是请求,与此同时,整个教堂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辰身上。
那些镇民们,包括巴洛都对陈辰投来了充满期待的目光。
陈辰没有太多犹豫,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离开座位穿过长椅间的过道,走向前方的讲台,站定在神父面前。
“请……褪去衣物,显露你的身躯,接受……神圣的触碰与赐福。”神父嘶哑地说着,
缓缓抬起了一只布满孔洞的手,指向陈辰。
见此情形,陈辰的手不紧不慢地伸进了自己羽织的内袋,接着就在所有人注视下,陈辰掏出了那个之前给巴洛喝过一口的金属扁瓶,拧开瓶盖,将瓶口倾斜,两滴清亮透明的液体倒在了他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上。
接着,就朝前一弹。
两滴液体落在了神父的胸前。
接着,与液体接触的地方,神父的皮肤如泡水的海绵一般,浮肿起来。
“哈。”
自从进到这个孵化教堂以来,陈辰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找到了。”
这位小姐,我真是个好怪兽啊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