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回到孵化教堂的时候，那兽人神父果然还没死……“没能咽下最后一口气”应该是还活着的意思。

现场的情况稍微有些猎奇，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那神父壮硕的躯体像一块正在从内部瓦解的腐肉，皮肤表面鼓起无数不规则的、蠕动的包块。

那些原本潜藏在皮下的、被称为“人皮蜂”的寄生虫，此刻正争先恐后地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钻出来。

伤口、孔洞，甚至眼眶、耳孔、口鼻，都成了这些虫子逃离的通道，有些部位的皮肉已经被啃噬殆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带着血丝的骨头，喉咙附近更是有好几个边缘不规则的破洞，随着他残存本能的、微弱的呼吸，正发出“嗬……嘶……”的漏气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不过实际上陈辰也并不算太意外。

对于这种不怕痛又不怕死的人，陈辰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催眠APP，实在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非要死的话，也确实没法阻止。

“算了。”

看这边吃得还挺开心的，陈辰也就放着没去管，转身又回了镇广场。

这边纪之瑶操纵着一大堆工具，包括铁锹、镐头和铲子等等，这些工具在她意念的操控下，正在广场高效地挖掘着，一个个长条形的土坑以惊人的速度被挖掘出来，横平竖直。

而且这边一边挖，那边还在一边把人往里面摆得板板正正。

那些尸体虽然死状各异，但在她的操控下也被摆弄得四肢并拢，姿态安详。

“你打算一个一个烧啊？”陈辰走了过来，他看向纪之瑶，指了指那整齐的坑阵和里面板板正正的尸体，“我们从哪搞这么多燃料？”

“这里不是这么大一棵枯树嘛，旁边还有这么多房子呢。”

纪之瑶头也不回，专注地操控着一把铁锹把坑的边缘修整平整，又搬来一具尸体放进去。

“而且也不是分开烧，是先一个个按照格子摆好，等下再把这些中间隔离的土也移走，看上去比较整齐。”

“你还真要他们一镇子人整整齐齐送走呢，这么讲究？”

“那当然了，不然全部堆积在一起，像是乱葬坑一样想什么话……你去抬人还是我去抬人？”

纪之瑶的意思是把那些死在其他地方的也都送到广场来一起烧了。

他们不太清楚这边的习惯，不过按照江台的习俗人死了烧得干干净净比较好，不管是丢进土里还是露天摆着都容易烂掉，然后生出来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属于是历史给予人的智慧。

陈辰主动走到一边，捡起一把铁锹，准备帮忙把那些坑之间的土埂弄平，整合成一个大墓穴。

纪之瑶在干活这方面的效率远远超过只有两只手的陈辰，于是陈辰这边才刚拿起铲子没多久，就见那边纪之瑶从孵化教堂的方向小跑着回来了。

她的身后还飘着大概二十来具尸体。

有被枪打死的，有被刀砍死的，有被踩断脖子的，甚至还有那个被自己链锯削掉半个脑袋的壮汉，这些尸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双脚微微离地，排成一列，晃晃悠悠地飘在纪之瑶身后，看上去十分神奇。

“听说以前有一种职业，叫赶尸人，两人一组，专门帮人送回老家安葬的。”

陈辰用铁锹撑地，看着纪之瑶和她身后的队伍走近。

“别人是两人抬一个，你可以一人抬二十个，如果有一天你穿越回过去，靠这个都能闯出一片天来。”

“行。”纪之瑶把身后的人一个个摆进坑里面，“到时候我就用你的形象，捏个你的脑袋，用竹竿撑着，像舞龙时那个引路的龙珠一样，在一堆尸体前面引路。”

两人合力——主要是纪之瑶出力，最终在镇广场上清理出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浅坑，深度足够容纳所有尸体并确保有足够的氧气充分燃烧。

所有能找到的镇民尸体，无论老少，都被整齐地码放在坑底，保持了各就各位的整齐感，然后把中间那棵大枯树给砍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作为燃料，和上面那些小零食一起丢进了坑里面。

纪之瑶抬头看了看天空，镇子上空的那些作为人皮蜂巢穴的漂浮尸体还在天空中，她抬起手，虚空一抓，然后向下一扯。

那漂浮着的数十具尸体，同时失去了支撑，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坠落，重重砸进下方已经堆满柴薪和尸体的巨大坑穴中，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一些尸体在坠落中，腹部的虫巢破裂，更多的人皮蜂从摔裂的巢穴中暴露出来，这些虫子似乎对自然光非常敏感，只有极少数的在受惊后振翅试图飞出，大部分则是慌乱地向尸堆深处或木柴缝隙里钻去。

它们也没机会再飞出来了——点燃的火把被丢进了坑里，这些尸体身上的油蜡很快就在高温下燃烧起来，并进一步点燃了周围其他的可燃物。

一个巨大的火堆就这么熊熊燃烧起来。

两人没有留在这里看篝火，像是工作一样做完这件事之后，便继续开始了在已经空无一人的镇子里面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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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还是从纪之瑶找到最大的那栋屋子开始，这里等于是那个神父的办公室，不过由于这里什么也没有，实际上除了面积比较大之外，也并没有豪华多少。

这个兽人神父原本应该也是一个研究人员，在这座镇子里更多的是起到一个观察记录员的工作，在书柜里有一大堆他对镇子里的镇民实验新技术之后的观察报告。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圣礼”后，对不同年龄、性别、体质的镇民植入特定数量、特定批次“圣蛹”后的生理反应、分泌物产量变化、副作用的发生率。

显然，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提高“蜂蜜”的产量。

原本镇子里的圣礼中，使用蜂后产卵的位置基本上都是依靠经验总结，一方面不能让人的活动影响人皮蜂的生长发育，另一方面又不能让人皮蜂的生长致人死亡——这种虫子即便是种在人身上的工蜂，体型也不小，说不定就会导致压迫血管和神经，造成永久残废甚至死亡，这对于这么一个封闭的镇子来说，是严重的劳动力损失。

而真人发现了这里之后，便开始利用他们先进的生物学和解剖学知识，对原本的圣礼进行优化，同时也在试着培育新的人皮蜂品种，拥有更小的体型但能产出更多的“蜂蜜”。

俨然一副打算当成长期产业来做的样子。

“他们这有没有说他们的加工厂在哪里？”陈辰问道。

“目前还没看到有说的……”纪之瑶把面前这本已经翻皱了的本子合了起来，“不过倒是知道他们下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四天之后。”

“那也太久了？”

“对啊。”纪之瑶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物件。“所以不如直接问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