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黄氏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地跑到紫家门前的那条小路去挖土、捡石子,可是一次也没有碰到过那个人。
现在小路修好了,她也没理由总是过去。
“唉。”赵黄氏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算了,不想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车到山前必有路。
只要他还在梧桐村,总有还能看到的一天。
她还是赶紧做饭,待会儿孙女放学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
胡大和胡二接到紫大山的通知之后,立马行动起来。
兄弟俩带着另外两名衙役,何青和熊二,四人骑着两匹马,快马加鞭赶往蓝山村。
蓝山村位于北元城的东南边,村民们的生活比之之前的梧桐村要好上太多。
村子里以砖瓦房和土坯房为主,基本没有茅草房。
到了村子,外面一个人都没看到。
几人也没有惊动旁人,而是下了马,牵着马匹,绕着全村转悠了一大圈。
看到田地里零星的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弓着腰身在忙叨。
“老伯,请问这里是蓝山村的田地吗?”
“对,”老者见几人身着衙役服侍,还是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衙门里的人?”
“是啊,老伯,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在忙?”
“该种的地都种上了,地里也没什么活儿,不用来得那么勤。”
他们几个老的,在家里也闲不住,时不时地过来溜达一圈,捉捉虫,除除草。
顺带着唠唠嗑。
年轻人,懒的,在家里睡大觉,勤快的,都出去找活计干了。
“老伯,蓝山村的田地除了这一大片,其他的地方还有吗?”
“大部分都在这里了,那边山脚下还有零星的。”老伯拄着锄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脚下。
“既然是春闲,那为啥不开点荒地呢?”胡大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着。
“哎,”老伯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见距离他最近的那一个也在百米开外,这才小声说道,“之前有人开过,但是,开出来的荒地,也不属于自己,慢慢地,也就没人再开荒了。”
“那是为啥?”一直没说话的胡二也好奇地问道,“官府不是有令,开出来的荒地归自己所有,并且还能免税三年吗?”
“是啊。”老伯叹气。
说是那么说,可怎么执行,官府还能天天跟腚管不成?
他们蓝山村是距离北元城最远的一个村子,消息闭塞不说,上任镇守还贪得无厌,哪里管他们这穷山僻壤。
紫大人上任之后,来是来过,可那村长表面工作做得极好,镇守大人看到的也都是表面上的东西,他们的生活依旧是老样子。
“既然官府都支持开荒,老伯还有啥顾忌的?”
“哎,差大人,你们也就来遛个腿儿,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还是别为难俺这个老头子了。”
老伯说完,也不再搭理几人,拖着锄头,沿着田垄,往田地深处走去。
很明显怕惹祸上身,并不愿意多说。
胡大和胡二四人没再说话,而是骑马到了老伯说的山脚下看了一眼。
的确是有一片田地,地里也不知道种了什么,刚刚冒出点绿芽。
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大哥,这片田地应该就是老伯说的开荒开出来的。”
“嗯,有这个可能,”胡大点头道,“走。”
一行四人来到麦场。
“蓝山村全体村民请注意,我们是镇守府衙门的执勤衙役,十六周岁以上的成年男丁速速到麦场集合。”
胡大拿着大喇叭接连喊了三遍。
原本还是安安静静的村子,刹那间像沸水开锅了一样,响起了“咣当、嘎吱”的开门声,以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咋回事?”一村民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不知道呢?通知去麦场集合。”
“走吧,别吵吵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家的青壮们三三两两地来到麦场。
还有三五成群的妇人在边上探头探脑的。
何青和熊二牵着马匹,左右各两人,站在麦场入口处。
“动作麻利点。”
“都过来排队站好,族老、长辈站在前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到了最前边。
“就近的人家去抬一张桌子过来。”
“左右看看身边的人,还有没到的吗?”
众人又叽叽喳喳起来。
族老说道:“大人,除了外出的,其余人都在这儿。”
“四十岁以下的,站在这边。”胡大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
“呼啦啦。”
一大群青壮汉子们转移到了指定位置。
“族老,”胡大说道,“现在你来主持,在这些人当中选举一个村长出来。”
“嘶。”
“天呐。”
“选村长?”
“真的能重新选村长吗?”
族老:……
“大人,”族老上前一步,犹豫着,“老朽能问一下,秦鹏村长他人呢?”
他可是知道,今天村长被临时通知到镇上开会去了。
难道是出事了?
“这是镇守大人的指令,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人群中聚在一堆的四个汉子碰了碰头。
其中一个长相凶狠的汉子从右边站了出来,愤怒道:“俺们蓝山村有村长,还选什么村长?”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鹏的长子秦大壮。
秦大壮三十二岁的年纪,正值壮年,且人如其名,长得是真的壮。
他身着一身棉布长衫,中等身材,眉毛浓密而粗犷,斜插入鬓角,硬生生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原本还有些欣喜的村民被他这一嗓子吼的,脸色煞白,吓得不敢再言。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俺叫秦大壮,”秦大壮也不怵,梗着脖子说道,“村长就是俺家老爹。”
“原来如此,”胡大点头,“你也要和你老爹一样,抗令不尊?”
“什么?”又一个汉子冲出了人群,“你说什么?”
“俺老爹他现在哪里?”
“大壮、二壮,还不快退下。”族老颇具威严地说道。
秦二壮只是顿了顿,对族老的话根本不予理会,嚣张地说道:“俺爹干村长干得好好的,你说抗令不尊就抗令不尊吗?”
“拿下。”胡大也不废话,直接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