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童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水为三人倒上,而后则坐到远处凳几之上,抽出小刀修剪指甲。
白行歌喟叹一声道:“承影,无暇,我昆仑仙剑门有劳你们父女二人苦心经营,在昆仑腹地发扬光大,弟子已逾万众!老夫甚是宽慰……”
宫承影与宫无暇听罢心中忐忑不安,同刻起身拜倒,宫承影俯首道:“师父言重了!我宫承影原是个无名小卒,幸有师父倾注心血,不遗余力栽培弟子,更是将白家昆仑仙剑门传与弟子,如此恩情大过天地,承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师父万万不要折煞了我们父女。”
白行歌露出满意之色,颔首道:“我白行歌着实未看走眼,这些年来你们二人为我白家看家护院极尽所能,老夫如此说法并不过为,赶紧起来讲话,咱们自家人何须如此客套?”
宫无暇心中不悦,暗道我父女二人这些年来一直是昆仑仙剑门掌门之人,之前门下弟子不过千众,如今增了十倍有余。
且我爹爹在中原代你操办事务,十数年来江湖各路财运如江河汇海,你老祖一句看家护院便将我父女二人功劳全数抹煞,当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此处,未等宫承影起身便先一步起身,宫承影见了白了宫无暇一眼,自不能再跪下去,起身恭恭敬敬道:“师父,咱们自己家人,你有何吩咐尽管对我二人讲了。”
白行歌微微闭眼,叹口气道:“为师之前只生养了你三个妹妹,并无男丁,此事乃是压在为师心头一桩憾事。幸好老天垂怜,为师在暮年得了这个不肖之子,也算是得偿所愿。
如今仙童已过了弱冠之年,也怪我太过宠溺,至今未在江湖中闯出名堂。此次我将他领回仙剑门,主要还是认祖归宗……”
宫承影随即明了他师父用意,此番领着白仙童参与昆仑会盟倒在其次,最为主要还是要他回到仙剑门执掌门庭,此番话语他作为徒弟不愿师父亲自张口。
随即截口道:“师父,仙童年纪虽轻,但其武学造诣已有宗师风范。无暇执掌仙剑门十几年,如今年岁已然不小,今后恐是再难担大任,正好在此刻将掌门之位还于仙童,此乃仙剑门上上下下人心所向。”
宫无暇听了脸色倏变,自己十几年来为仙剑门心力交瘁,也只生了宫月明一个女儿,因此事她与卓殊朗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白仙童这黄口小儿一回到门中便要抢她掌门之位,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心中酸楚一股脑袭上心头,只得奋力憋住悲伤,莹莹泪花只在眼中打转。
白行歌自是将宫无暇心绪看在眼中,兀自对宫承影笑道:“为师并无此意,况且,现今无暇乃是我派掌教,凡事该由她来定夺,咱们这两辈之人也不便左右。”
宫承影一脸冷峻,盯着宫无暇道:“无暇,咱们是替你师祖暂刻看护仙剑门,如今仙童已然成人,自然是要将仙剑门归还,是也不是?还不速速向老祖禀明心迹?”
宫无暇心知事到如今自己多说无益,只好强压悲戚之情,强颜欢笑道:“无暇能为师祖看护仙剑门乃是天大的福分,能将其完整交还仙童更是如释重负,还请师祖尽快住持传位大典……”
白仙童兀自低头抚弄指甲,好似三人交谈与己无关一般。白行歌见了面有怒色,冷冷道:“仙童,你师姐一片赤诚,将苦心经营仙剑门双手献出,你怎地不知好歹!还不速速前来拜谢!”
白仙童面有不屑,懒懒起身向宫氏父女走近了些,略一拱手道:“多谢师伯与师姐美意,只不过仙童如今玩心尚在,昆仑会盟之后还要四处游荡一番……
至于何时回来接任掌门之位尚未可知,这之前,还要仰仗师姐代为掌管,仙童感激不尽!”
白行歌听了勃然大怒,只不过内力修为至深莫测,又令他瞬时平复,轻哼了一声斥道:“放肆!你简直不知所谓!为父似你这般大小早便成家立业,将昆仑仙剑门的名号发扬光大,令江湖各派不敢小觑,你有何脸面还要四处游玩?”
白仙童轻蔑一笑:“爹爹,今时不同往日,且不讲你那事功力如何,便是江湖情势与现今又如何能比?你那时孤立无援,若不靠着豁出性命四处与人交手,又如何闯出一片天地?
现今我门雄霸一方,谁做掌门又有何差别?师姐年岁尚轻,正是壮年之时,何故令她及早让位?倒不如令师姐再辛苦几年,待她倦了怠了,我再接手不迟。”
“你!……好,好得很!为父当真你将你惯坏了,竟如此不通情理,你退下吧!为父见你心烦得紧!”
宫承影急忙起身劝慰道:“仙童年纪尚轻,不知轻重,师父莫要生气。”转头对白仙童温声道:“仙童,此事……”
“此事,我白仙童讲了才算,你便莫要替我做主了!”白仙童眼皮一翻,继而转身便走。
白行歌闭眼喃喃道:“这个孽障!由他去吧!”
宫月明领着天九逛了两个时辰,此刻已日薄西山,三人站在山门之外观赏落日。
只见落日彤彤,将远山雪顶照得金光熠熠,便好似整座远山俱是金子做的一般。
“日色将倾雪含烟,金辉漫洒映寒川。大哥,如此美景,若是慕姐姐在身旁该有多好。”宫月明一脸忧色悠悠说道。
天九见到如此美景,的确正在思念慕君还,心道她若是在身旁共赏美景正是人间佳节。
听到宫月明此言不由得脱口道:“月明,你果真是冰雪聪明……不过她不在咱们身边,还有二位佳人相伴,也算是美事一件了。”
史彩衣听了咯咯一笑,捂嘴弯腰道:“贤弟当真说笑,似姐姐这般粗枝大叶女子也算是佳人?你莫不是到了高山之上气息不足,乃至头脑发昏?”
天九扫了一眼史彩衣道:“姐姐身形婀娜有致,样貌清秀标致,除了身形瘦高,无小巧玲珑之感之外并无其余短处,如何不是佳人?”
“贤弟……你这是……这是……”史彩衣一脸涨红,羞得讲不出话来,却听身后有人哈哈笑了几声,有意大声道:“师父,你瞧那厮正轻薄良家女子,当真令人作呕!”
天九漫不经心回头一望,只见山下几十众人马正蜂拥而来,讲话的乃是打头的三人之一,是一身形彪悍的黑衣汉子,一双三白眼死死盯着宫月明,见天九望着自己,口中无声说着:“你这厮艳福不小哇!”
剑风碎铁衣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