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影从一开始就知道。”柳亦菲的声音越来越轻，但越来越坚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柳小丽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沙发背才站稳，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你……你们……”柳小丽指着女儿，手指颤抖，“菲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这成何体统？”

“妈，这不是旧社会了。”柳亦菲向前一步，泪水终于滑落，“感情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觉得幸福？”柳小丽突然打断她，声音里满是痛心，“菲菲，你还小，你不懂。这种关系怎么可能长久？等新鲜感过了，等你们年纪大了，想要正常的家庭、想要孩子的时候，怎么办？”

柳亦菲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柳小丽更加震惊的事——她走到书柜旁，从暗格里取出两份文件，轻轻放在母亲面前。

“这是什么？”

“何越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柳亦菲平静地说，“他把自己公司30%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这是他上个月做的事，没有任何条件，就是纯粹的赠与。”

柳小丽难以置信地翻开文件，白纸黑字，公证处的章鲜红醒目。她虽然不懂娱乐圈，但知道何越那家“越时代”影视公司现在估值多少——仅仅成立两年，凭借《那些年》《人在囧途》等爆款，业内估值已超十亿。30%的股份，就是三个亿。

“他……他为什么……”柳小丽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柳亦菲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妈，何越不是玩弄感情的人。他认真对待每一个人，认真到愿意分享他所有的成就。这半年来，我拍戏受伤他推掉工作照顾我，我想尝试新角色他专门为我写剧本，我情绪低落时他整夜陪我说话……这些，您都可以去问我的助理，问剧组的人。”

柳小丽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那份从少女时期就少有的倔强和清醒，此刻清晰无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柳小丽的声音软了下来，变成一种复杂的疲惫，“意味着你要面对无数异样的眼光，意味着你的感情永远不能放在阳光下。”

“但这也意味着，我不用委屈求全，不用扮演别人期望的‘神仙姐姐’。”柳亦菲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却带着笑，“妈，我这辈子前十八年，都是按您规划的路线走。我感激您为我做的一切，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柳小丽伸出手，似乎想打女儿一巴掌，但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柳亦菲脸上，为她擦去泪水。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良久，柳小丽长叹一声，坐回沙发：“打电话吧，让他来。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妈……”

“但是菲菲，”柳小丽抬起眼睛，那里有母亲特有的担忧和疲惫，“你要答应妈妈，保护好自己。这份感情……妈妈暂时还不能理解，也不能认同，但我看到了你的决心。我只要求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难过了，一定要告诉妈妈。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柳亦菲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

“何越……你能来一趟吗？”

柳亦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情绪风暴，尾音都在颤抖。

“怎么了？你在哪？我马上过来。”何越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手里梳子“啪”地掉在洗手台上。

“在家…我妈，我妈知道了。”柳亦菲哽咽道。

何越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柳母——那位圈内出了名护女心切的柳小丽女士，他未来的准岳母大人，终于还是知道了自家白菜被自己这头“猪”给拱了的事。

而且关键是，这头“猪”的猪圈里，似乎不止一颗白菜。

坐进车里，何越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丽影，出事了。”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赵丽影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嗯，我现在去她家。”

“要我一起吗？”赵丽影的声音很平静，但何越听得出其中的担忧。

何越苦笑，“你忘了上次在慈善晚宴差点为了一条项链的事被媒体写成世纪对决？”

“那是品牌方安排…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丽影顿了顿，“我这儿有刚从法国带回来的限量款丝巾和护肤品，要不我让人送过去？见面礼总得有。”

“别，千万别。”何越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我买了点水果和补品，虽然普通，但好歹是我自己挑的。你这大手笔一送，柳姨会觉得我在用钱砸人。”

挂断电话后，何越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那个以安保森严着称的高档小区时，何越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岗旁的身影。

赵丽影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几乎融入了夜色。她脚边放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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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何越停下车，摇下车窗。

赵丽影把袋子递进来：“拿着，用不用随你。但你不能空着手去。”

“我买了——”

“你那点水果不够看。”赵丽影直接打断他，然后弯下腰，透过车窗认真地看着他，“听着，柳姨是过来人，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越坦诚，她反而越可能接受。但要记住，你是去见菲菲的母亲，不是去谈判的对手。”

“我知道。”何越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我陪你上去？”赵丽影问。

何越摇摇头：“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飞上海录节目。我自己的事，得自己面对。”

目送赵丽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何越拎着两份礼物，走向那栋他只在楼下等过柳亦菲、却从未真正踏入过的别墅。

每走一步，心脏就跳得更重一分。

按门铃前，他做了三次深呼吸，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门开了。

柳亦菲站在门口，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补了淡妆。看到何越的瞬间，她的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然后柳亦菲扑进了他怀里，很用力，像要把自己埋进去一样。

“对不起，我没能控制好，我妈问我为什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我…我就说漏嘴了。”柳亦菲闷声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何越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我一直不敢面对，拖到现在。你妈…在里面？”

柳亦菲点点头，退后一步，拉着他的手：“你准备好，我妈她…情绪还算稳定，但你知道的，我妈那种稳定，有时候比发脾气还吓人。”

何越苦笑，他当然知道。柳小丽女士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后来为了女儿退居幕后，手腕和能力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这样的女人，平静往往比暴怒更有力量。

走进客厅，何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柳小丽。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家居服，坐姿端正，手里捧着一杯茶，没有抬头，但何越能感觉到那股无声的压力扑面而来。

“妈，何越来了。”柳亦菲小声说。

“阿姨好。”何越把礼物放在一旁，规规矩矩地站着，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柳小丽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何越，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坐吧。”她放下茶杯，声音没有起伏。

“菲菲，你先上楼，我和小何单独聊聊。”柳小丽对女儿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柳亦菲担忧地看了何越一眼，在母亲的眼神下，还是乖乖转身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阿姨，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何越把礼物推过去，补充道，“水果是我自己挑的，另一份是丽影托我带来的，她知道您喜欢那个牌子的丝巾。”

他故意提起赵丽影，与其让这件事成为禁忌，不如一开始就摊在明面上。

柳小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赵小姐有心了。”她淡淡道，“不过，你们倒是团结。”

这话里有话，何越听出来了，但他只能装傻。

“小何，你和菲菲在一起多久了？”柳小丽问。

“一年零三个月。”何越老实回答。

“瞒了我一年零三个月。”柳小丽轻轻抿了口茶，“是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不配知道女儿在跟谁交往吗？”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阿姨。”何越连忙解释，“是我没做好，是我觉得…还没准备好面对您，也怕影响菲菲的事业。”

“怕影响事业？”柳小丽放下茶杯，声音终于有了点波澜，“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媒体先拍到，菲菲要面对的是什么？‘柳亦菲疑插足他人感情’？‘三角恋情曝光’？还是更难听的？”

何越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三个字。”柳小丽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情况特殊，赵小姐那边…菲菲说她能接受，那是她傻。但我是她妈，我不能不闻不问。”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菲菲说，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安保不错。”

“是的，隐私性很强，很多圈内人都住那里。”何越回答。

“赵小姐也住那儿吧？”柳小丽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何越喉咙发干：“…是，同一栋，不同层。”

“倒是方便。”柳小丽的话里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让何越如坐针毡。

尴尬的沉默再次蔓延。

终于，柳小丽切入正题：“说说吧，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特别是对菲菲的。”

何越坐直身体，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阿姨，我知道在您看来，我可能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请相信，我对菲菲是认真的。”他顿了顿，开始详细阐述，“事业上，我目前在国内的根基已经稳固，下半年开始，重心会转向国际市场。好莱坞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两个项目，一个是漫改电影的重要配角，另一个是独立制片的女主角邀约——我是制片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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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丽的眼神微微一动，但表情没变。

“除此之外，我在韩国和日本的合作也在推进。我不是空有想法，我有团队，有资源，有能力为菲菲争取她应得的一切。”何越说得诚恳而自信，这一刻，他不是那个紧张的未来女婿，而是圈内公认的潜力制作人。

柳小丽静静地听着，等他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事业上，你要公平。”柳小丽直视他的眼睛，“菲菲和赵小姐，既然都是你的选择，那至少在事业机会上，你不能厚此薄彼。菲菲不缺国内的戏，但你刚才说的好莱坞级别的机会，她要得到同等级别的资源。”

“这我保证。”何越毫不犹豫，“事实上，我已经在为她洽谈一个女性导演的冲奖片，导演是奥斯卡提名者，剧本我看过，非常适合菲菲。”

柳小丽点点头，继续道：“第二，如果有一天，你们要走入婚姻——我说的是如果——菲菲必须有一个正式的、不敷衍的婚礼。我不接受什么隐婚，更不接受任何让她受委屈的形式。”

“绝对不会。”何越郑重承诺，“如果有一天，我和菲菲走到那一步，我会给她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第三…”柳小丽停顿了最长的时间，双手交握在膝上，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关于孩子。”

何越心头一紧。

“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特殊，将来可能会有…比较复杂的情况。”柳小丽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如果菲菲有孩子，我希望由我来带。”

何越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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