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秋,四九城的天空格外高远湛蓝,风里已有了明显的凉意,吹散了暑热,也吹落了胡同里老槐树的第一批黄叶。
叶潇男在东四小院住了时间不短,与韩春明、关大爷、破烂侯等人的交往日深,也悄然介入了这京味收藏圈子的恩怨与机缘。
程建军那边暂时被一则真假难辨的“宋代官窑笔洗”传闻牵住了心神,四处打探,颇有些焦头烂额,暂时无暇他顾。苏萌与韩春明的关系依旧拧巴,但经过“唐琴”和后续一些事情,她对韩春明那份固执的“不靠谱”印象似乎有了一丝裂痕,对叶潇男这个神秘而有力的“表叔”,则更多是复杂难言的好奇与隐约的敬畏。
叶潇男觉得,是时候暂时离开一阵了。四九城的水他已趟过,深浅大致有数,人脉网络初步织就,但他的舞台从不局限于一城一地。南方的望北岛需要他回去看看建设进展,香江的资本布局也需他定期坐镇梳理,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份游历八方、在时代洪流中寻觅更多可能与根基的念头,从未熄灭。
他将离意告知了韩春明。韩春明自是万分不舍,拉着他喝了顿大酒,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他看好院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电报联系。关老爷子听说后,让韩春明捎来一句话:“小子,路还长,别在一个地方陷深了。有空回来,陪老头子喝茶。” 破烂侯则鬼鬼祟祟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枚品相不错的咸丰重宝当十母钱,嘟囔着:“路上带着,压压邪祟,当个念想。”
离京前,叶潇男最后去琉璃厂转了转,并非为了买东西,更像一种告别。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两旁或真或假的古玩店铺,听着南腔北调的讨价还价,他心中颇为平静。这一年的收获,远不止那几件捡漏的物件。
他买的火车票是南下,先到华东一个重要的铁路枢纽城市,再视情况转车或换乘其他交通工具。此行没有明确终点,更多是随性而行。
离京的列车在秋日阳光下轰鸣着驶出站台,将城市的轮廓远远抛在后面,窗外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点缀其间的村落。硬卧车厢里人声嘈杂,充满了烟火气。叶潇男靠在车窗边,望着飞速倒退的风景,思绪有些飘远。
车行至河北境内某个大站,停靠时间较长。月台上挤满了上下车的旅客和小贩。叶潇男下车透口气,在月台边活动筋骨。忽然,一个略带迟疑、又有些激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叶……叶工?是您吗?叶潇男叶工?”
叶潇男转身,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提着个大帆布包的老者,正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老者看着约莫快六十了,脸庞黝黑,皱纹深刻,但眼神依然清亮有神,带着一种技术工人特有的专注和实在。
叶潇男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雷大华?雷师傅?”
“哎呀!真是您啊叶工!”雷大华激动地一步上前,抓住叶潇男的手用力摇晃,“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您!多少年没见了!” 他的手粗糙有力,布满老茧。
雷大华,原是轧钢厂里顶尖的机械工程师之一,技术精湛,为人耿直,是叶潇男当年在厂里时非常倚重和赏识的技术骨干,也曾在他的一些革新项目中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叶潇男离开,世事变迁,便断了联系。没想到竟在离京的火车上偶遇。
“雷师傅,您这是……”叶潇男看着他的装扮和行李。
“我啊,退休啦!”雷大华笑呵呵地说,“厂里效益这几年也就那样,我岁数也到了,就办了手续。这不是,回老家去!”
“您老家是……”
“就前面不远,鲁省那边,一个叫雷家村的小地方。叶工,您这是去哪儿?要是顺路,或者不赶时间,一定得到我们村里去坐坐!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当年要不是您提拔、信任,带着我们搞那些技术改造,我老雷也没那几年的风光和实惠!一直念叨着您的恩情呢!”雷大华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期待。
雷家村?叶潇男心中微微一动。他记得雷大华是技术专家,但听他语气,对家乡颇为自豪。一个退休高级工程师如此盛情邀请,或许,那个小村庄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反正此行本就是随意走走,去领略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看看一位故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没什么急事,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叶潇男笑道,“既然雷师傅盛情相邀,那我就打扰了。”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雷大华喜出望外,“下一站我就得下了,转长途汽车。叶工,咱们车上聊!”
重新上车后,两人挤在雷大华那略显拥挤的硬座车厢里(叶潇男干脆也把卧铺换到了这边),聊起了别后情形。雷大华主要讲厂里这些年的变迁,人事浮沉,技术上的停滞与无奈,言语间对叶潇男当年锐意进取的时期充满怀念。叶潇男则简单说了说自己在南方做些生意,含糊带过。
“叶工,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厂里那小池塘困不住您。”雷大华感慨,“我就佩服您这点,眼光远,胆子正,而且真心为我们这些搞技术的着想。您现在生意做得大,还能记得我们这些老工人,难得啊。”
“雷师傅客气了,您的手艺和为人,我一直记得。”叶潇男话锋一转,“您刚才说回雷家村,看您这高兴劲儿,村里现在挺不错?”
提到老家,雷大华的眼睛更亮了,腰板都挺直了些:“叶工,不瞒您说,我们雷家村,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早些年也是穷得叮当响,地少人多,光靠土里刨食,饭都吃不饱。可这几年,嘿,真是换了人间!”
他如数家珍地说起来:“咱们村啊,出了能人!带着大家,没等靠要,自己琢磨路子。先是偷偷搞了点副业,后来政策松动了,就正儿八经办起了村办企业!不是那种糊弄人的,是真干实事的!”
“哦?都办了哪些企业?”叶潇男饶有兴趣地问。
“那可多了!”雷大华掰着手指数,“有砖瓦厂,用的是咱们当地特有的黏土,烧出来的砖瓦结实,颜色正,远近闻名;有饲料加工厂,把当地的玉米、秸秆什么的加工成饲料,不仅自己村的养殖用,还往外卖;有预制板厂,给附近盖房子的提供材料;最近还搞了个小五金厂,做些农具、简单零件,我这次回去,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搭把手,看看机器。” 他脸上洋溢着自豪,“村里还修了路,通了电,打了深水井,家家户户日子比以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年轻人不用全往外跑,在村里厂子上班,就能挣着钱!”
叶潇男听着,心中渐起波澜。在80年代末,一个村庄能如此有组织、多元化地发展村办企业,并且看来效益不错,这绝非易事。这需要强有力的带头人,清晰的思路,团结的村民,还要能抓住市场需求。这个雷家村,不简单。
“带领大家干的人,是村里的干部?”叶潇男问。
雷大华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崇敬的神色:“是我们村支书,也是我们雷氏一族的带头人,按辈分是我远房侄子,叫雷大宝。那孩子,了不得啊!年纪不大,可心里有沟壑,眼光毒,胆子大,关键是,一门心思为村里好,自己没先富,带着大家一起扑腾。要不是他,雷家村哪有今天!”
雷大宝。叶潇男记住了这个名字。
火车到站,两人下车,又转乘了将近两小时颠簸的长途汽车,最后在一条新修的砂石路边下了车。雷大华指着前方:“叶工,顺着这条路再走二里地,就到我们村了!”
踏上这条明显比周边道路更平整宽阔的砂石路,叶潇男已经开始感受到不同。路两旁栽着整齐的杨树,沟渠通畅。远处田野规划有序,不再是零碎的小块,而是成片的田垄,一些地块里还有塑料大棚的反光。更远处,可以看到几处矗立的烟囱和厂房轮廓,但规模控制得宜,并未破坏乡村的整体景象。
越走近村庄,变化越明显。村口的门楼是新修的,虽不奢华,但大气方正,上面刻着“雷家村”三个大字。进村的道路是水泥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路两旁是统一规划过的砖瓦房,排列整齐,大多数是崭新的,红砖灰瓦,玻璃窗户明亮。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收拾得利索,有的还种着花草。偶尔驶过的拖拉机和自行车上,人们的衣着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脸色红润,眼神里有股子朝气。
这与叶潇男印象中(无论是前世记忆还是今生所见)许多仍处于贫困或刚刚解决温饱的乡村,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透出的是一种有序的繁荣和蓬勃的生机。
“雷师傅,你们村这规划,这面貌,真不像一般农村。”叶潇男由衷赞道。
雷大华笑得合不拢嘴:“都是大宝带着大伙儿一点一点干出来的!他说了,咱农民不能光会种地,还得会过日子,住得要像样,环境要干净,心里才舒坦,干活也有劲!”
村里人看到雷大华回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大华叔回来啦!”“哟,还带了客人?”“这位是……”
雷大华挺着胸脯,大声介绍:“这位是叶潇男叶工!我以前的领导,大能人!对我有恩!我专门请来咱们村做客的!”
村民们立刻投来尊敬和好奇的目光,热情地问好。叶潇男能感觉到,这里的村民凝聚力很强,对雷大华这样的技术人才很尊重,对外来客人也保持着淳朴的热情和适当的礼貌。
雷大华的家在村子中部,也是一个标准的砖瓦小院,宽敞明亮。老伴和儿子儿媳早已接到消息,准备了丰盛的饭菜。饭菜不算精致,但分量足,有鸡有鱼,自家种的蔬菜绿油油水灵灵,蒸的白面馒头喧腾喷香,显示出殷实的生活。
吃饭时,雷大华的儿子,一个叫雷向东的壮实小伙子,也在村办砖瓦厂当个小队长,话不多,但干活实在。他对叶潇男这位父亲口中了不得的“叶工”很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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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饭,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洪亮而富有穿透力的笑声:“大华叔!听说您把贵客请来了?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该罚该罚!”
随着话音,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出头年纪,个子不算很高,但身材敦实,像半截铁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脸庞方正,皮肤是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双眼睛尤其有神,亮得灼人,透着精明、果决和一种近乎坦荡的强悍。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裤脚上还沾着点泥星子,像是刚从地里或厂子里过来。
“大宝!快来!”雷大华连忙起身,“叶工,这就是我们村支书,雷大宝。大宝,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叶潇男叶工。”
雷大宝目光如电,瞬间聚焦在叶潇男身上。那眼神没有丝毫避讳的打量,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见到“同类”般的隐隐兴奋。他几步上前,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叶工!久仰大名!大华叔没少念叨您,说您是真正有本事、有胸怀的人物!今天能见到您,是我们雷家村的荣幸!我叫雷大宝,您叫我大宝就行!”
两手相握,叶潇男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厚实力量和热度,那是一种长期劳作、掌握权力又心怀信念的人特有的力度。
“雷书记客气了。冒昧来访,打扰了。”叶潇男微笑回应。
“什么书记不书记的,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农民头儿!”雷大宝爽朗大笑,声震屋瓦,“叶工,您是大华叔的恩人,也就是我们雷家村的贵客!走,别在屋里闷着,我带您在村里转转,看看我们这帮乡下人瞎鼓捣出来的玩意,您给指点指点!”
雷大宝的热情是扑面而来的,带着泥土的质朴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叶潇男欣然同意。
接下来的参观,让叶潇男对雷家村和雷大宝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雷大宝亲自当向导,先去看了村办砖瓦厂。厂子规模不小,机器轰鸣,但井井有条。雷大宝对工艺流程、原料配比、烧制火候如数家珍,甚至能指出某处窑温控制可以再优化。“质量是根本,砖瓦盖房子,关乎人命,不能有半点马虎。咱们雷家砖,在周围几个县都叫得响,靠的就是真材实料,工艺过硬!”他语气斩钉截铁。
饲料加工厂里,机器是经过改造的,效率更高。雷大宝说,他们不仅加工,还跟农技站合作,尝试不同配方,摸索更适合本地养殖的饲料。“光卖原料不值钱,稍微加工一下,附加值就上来了,还能带动村里养殖。”
预制板厂和小五金厂规模相对小,但同样管理规范,产品码放整齐,工人们精神头十足。雷大宝特别提到:“这些小厂,能吸收不少闲散劳力,尤其是妇女和年纪稍大的,让他们在家门口就能挣工资,家庭也和睦。”
除了工厂,雷大宝还带叶潇男看了村里的农田水利设施——新修的硬化水渠,几口深机井,还有一片实验性的果园和塑料大棚。“地是根本,不能荒。工业要搞,农业的现代化也得跟上。我们尝试搞点经济作物,看看效益。”
他还指点了村里新盖的小学、卫生所和老年人活动中心:“再穷不能穷教育,娃娃们要有好地方读书。老人辛苦一辈子,得有个舒心的地方待着。这都是大家伙一起出力出钱建的。”
整个参观过程中,雷大宝思路清晰,对每一个项目的前因后果、现状困难、未来打算都了然于胸。他说话干脆利落,不绕弯子,充满自信,偶尔爆出几句生动的俗语,感染力极强。叶潇男注意到,所到之处,无论是工厂工人还是田间农民,都对雷大宝表现出由衷的信服和亲切,喊他“大宝书记”或直接叫“大宝”,他也能叫出很多人的名字,随口问起家长里短或工作进度。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基层干部,这是一个极具领导魅力、务实能干、且有相当远见和发展思路的农村带头人。他将一个传统村庄,朝着工农结合、有序发展的道路上强力推进,并且取得了实实在在的、令人惊叹的成果。
参观完毕,回到雷大宝那间兼做办公室的简朴村部,泡上大碗茶。雷大宝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目光炯炯地看着叶潇男:“叶工,转了一圈,您也看到了。我们雷家村,就是一群泥腿子,凭着股不怕苦、不服输的劲儿,摸着石头过河,瞎扑腾出来的样子。您是见过大世面、干过大事情的人,您给咱看看,咱们这条路,走得对不对?还有啥要命的短处没?”
问题直接,甚至有些尖锐,显示出雷大宝并不满足于现状,渴望听到真正有价值的意见。
叶潇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雷书记,你们雷家村,让我很吃惊,也很佩服。在当前的条件下,能做到这一步,非常了不起。路子是对的,立足本地资源,发展多元产业,注重质量和民生,很有章法。”
雷大宝听得很认真。
“不过,”叶潇男话锋一转,“如果着眼于长远,有几个方面或许可以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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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雷大宝身体前倾。
“第一,产业升级和技术储备。目前的砖瓦、饲料、预制板、小五金,技术门槛相对不高,市场饱和或竞争加剧是迟早的事。需要提前考虑引进或研发更具竞争力的技术,提升产品附加值。比如砖瓦,能否向新型建材、装饰建材方向发展?饲料加工,能否向更科学的复合饲料、特种饲料研发?这需要人才和技术投入。”
雷大宝重重一拍大腿:“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愁这个!村里缺技术员,更缺有文化的年轻人愿意钻研这个!大华叔回来,能顶一阵,可长远看,还得自己培养,或者从外面引!”
“第二,市场风险。村办企业抗风险能力相对较弱,产品结构也较为单一。可以尝试探索更稳定的销售渠道,甚至考虑品牌建设。‘雷家砖’就是一个很好的品牌雏形,可以把它打响,建立信誉。同时,关注更广阔的市场信息,避免盲目生产。”
“对对对!我就想着,不能光在附近卖,得把名声打出去!可怎么打出去,心里没谱。”雷大宝连连点头。
“第三,可持续发展。工业发展要注意环境保护,农田要注重地力保持。现在可能问题不显,但如果不提前规划,将来治理成本会很高。比如废水、废气的处理,土壤的保护等。”
雷大宝脸色严肃起来:“这个……实话实说,以前光想着快点发展,这块确实想得少。您提醒得对,这是子孙饭,不能乱吃。”
“第四,人才与教育。”叶潇男看着雷大宝,“你刚才也提到了。雷家村未来的上限,取决于人才的厚度。不仅要吸引像雷师傅这样的技术人才回来,更要重视下一代的教育,培养他们成为有文化、有技能、有眼光的新一代建设者。甚至可以尝试与外界高校、科研机构建立联系,获取智力支持。”
雷大宝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热地看着叶潇男:“叶工,您这几句话,句句砸在点子上!比我们开了无数次会琢磨的,都透彻,都长远!您这不是来作客的,您是来给我们送‘真经’的啊!”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叶工,我雷大宝是个粗人,但认理,也认人!您是有大见识、真本事的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在村里多住几天?不,多住些日子!给我们好好指点指点,把把脉!您放心,绝不会白耽误您工夫,我们按最高顾问的待遇……”
叶潇男笑了,摆摆手:“雷书记言重了。指点谈不上,互相交流学习。我确实计划四处走走,不急于一时。既然雷书记和雷师傅盛情,我就在贵村叨扰几日,多看多学。”
“太好了!”雷大宝大喜,“我这就让人给您安排住处!就住村部旁边那间最好的客房!叶工,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您能留下,是我们雷家村的福气!”
夜幕降临,雷家村亮起了点点灯火,比周围其他村庄明显更密集、更明亮。村办工厂的机器声隐约传来,反而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安全感。
叶潇男站在为他准备的干净整洁的客房里,望着窗外宁静而充满活力的村庄夜景。这次意外的雷家村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见到了故人雷大华,更结识了雷大宝这个极具潜力和特质的农村带头人。雷家村的发展模式,在这个时代具有某种典型性和超前性,其经验、其困境、其未来,都值得深入观察和思考。
而他隐约感到,雷大宝和他带领的雷家村,或许不仅能成为他观察中国乡村变革的一个绝佳样本,未来,也可能成为他庞大网络中的一个新的、扎根于泥土的、充满生命力的节点。这个节点,与他所熟悉的金融、地产、收藏、甚至海外岛屿,性质迥异,却同样重要。
秋夜的风吹过田野,带来泥土和成熟庄稼的气息。叶潇男知道,他在雷家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雷大宝这位“农民头儿”的未来,也因为他这个意外到来的“叶工”,悄然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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