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梅洛便招呼二人下楼。
刚走到门口,胡三爷突然脸色大变,眼神惊慌道:
“完了,完了,你给我吃的药发作了,我感觉全身瘙痒。”
他那样子看着又害怕又无辜。
梅洛笑着拍下他的肩膀,轻松说:
“没事的三爷,这只是症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去洗洗,马上就好。”
胡三爷半信半疑地冲进洗浴间,里头传来哗啦哗啦一阵狂搓的声响。
许红婉皱着眉,满脸担忧地问:
“梅洛,我看爷爷不像是个坏人,你就把解药给他吧,万一耽误了时间,或者出什么意外,他死了怎么办?”
药王谷的药名震江湖,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其药性霸道,许红婉更清楚梅洛与药王谷的渊源。
所以真就相信他给胡三爷下了致命毒药,她心里还记挂着开光的事,生怕胡三爷半路出意外。
但其实梅洛给胡三爷吃的根本不是什么消尸散,而是痒魂散。
上次小丽确实给了他不少防身的药,他最后选了痒魂散:
这种药不会致命,但痒起来能让人抓狂,关键是可以控制剂量,想让对方痒到什么程度就下多少,下药方式也灵活,喂食、喷洒、烟熏都能起效。
梅洛昨晚特意用喂食的方式给胡三爷下药,就是要让他心里产生恐惧。
误以为自己吃了致命毒药,之后只需时不时在他身上补点药,让皮肤持续瘙痒,就能让他始终心存忌惮。
于是梅洛看向许红婉,神情严肃地说:
“坏人不会把坏字刻在脑门上的,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的对手太强大、太神秘,所以一定要提高警惕。就像曹伯,在我们身边待了这么久,我们竟然没发现他就是一直要找的人,所以……”
“我知道了。”许红婉用力点头。
这时,胡三爷已经洗完澡出来,脖子上、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显然是刚才洗澡时奇痒难耐,用力抓挠出来的。
下楼时,他佝偻着背,怯生生地问:
“梅洛,你还是把解药给我吧,我这痒得实在太难受了,我怕七天以后毒性发作,真被痒死了。”
梅洛心里清楚,痒魂散遇水后就会失效,绝不会再发作,更不可能让人痒死,于是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想要那50万了?”
一听这个数,胡三爷立马站直身子,连忙道:
“要,要……”
“那就等七天以后再说。”
………….
这一次,因为要直接去梅县,很多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接单,说梅县的山路太危险,他们从没走过,不敢冒险。
梅洛无奈,只好先乘车到羊城,再转车前往梅县。
第二天下午,车子终于驶入了梅县地界。
梅县是一座多山城市,居民以客家人为主,地处南粤北部,与粤、闽、赣三省交界,自古便是连通三省的必经之路,往来的客商、挑夫、旅人络绎不绝。
这座城市虽不大,却异常热闹,三教九流的江湖人、东西南北的客商纷纷聚集,形成了多元的文化氛围。
梅洛望着窗外,视线里是望不到头的群山,层层叠叠的峰峦一直铺向天际。
窗外的行人大多操着一口浓郁的客家话,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路叫卖,偶尔有背着书包的孩童追着车跑了两步,又被大人喊了回去。
许红婉靠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外头的景致,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这里方好美啊……”
胡三爷还在时不时挠挠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悻悻,噘着嘴,显然对身上的痒意仍心有余悸。
梅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胡三爷,笑着说:
“三爷,到你的地盘了,给我们介绍介绍你们梅县有啥好玩的、好吃的?”
胡三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刚才的蔫气一扫而空,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说:
“你小子算问对人了!咱梅县这地方,别看藏在山窝里,好玩的事儿可不少!就说那灵光寺,建在阴那山里,都有上千年历史了,寺里那两棵柏树,一棵活着枝繁叶茂,一棵死了却始终不倒,人称‘生死树’,传说是祖师爷亲手栽的,灵验得很!每年逢年过节,烧香的人能从寺门口排到山脚下,求福的、求财的,络绎不绝。”
他越说越起劲,手也比划起来,脸上满是自豪:
“还有那雁南飞茶田,漫山遍野的茶树,春天采茶的时候,姑娘们挎着竹篮在茶垄里穿梭,唱着客家山歌,那调子脆生生的,比喝了山泉还解渴!要是赶上客家节日,比如三月三、九月九,村里还会摆擂茶宴,擂茶配着客家酿粄、盐焗鸡,香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还有那围龙屋,一圈圈的房子围着祠堂,里头住的都是同宗同族的人,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敲锣打鼓唱大戏,热闹极了!”
许红婉听得入了迷,忍不住插嘴:
“真的吗?那擂茶是什么味道?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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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爷笑着,眯起眼睛打趣道:
“小姑娘家家的,就是嘴馋!这擂茶……”
“对了三爷,你住梅县哪里?”梅洛立刻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我住尚前街。”
尚前街?
梅洛微微一怔,
他也住在这里?
于是梅洛看着胡三爷,追问道: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我祖祖辈辈都住这里,怎么啦?”胡三爷挑眉,一脸疑惑地侧头问梅洛,“看你这表情,好像来过我们尚前街?”
“没来过,但我们听说过有这么一条街。爷爷,这尚前街长吗?”
没等梅洛回话,许红婉抢先问道。
那天晚上寸老临终前说地图在尚前街39号,当时她就在场,所以对这个地名格外在意。
“不长,但很热闹,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胡三爷摆摆手,笑着说。
梅洛看着他,又问:
“听说梅县人杰地灵,出了不少名人,三爷给我们讲讲他们的故事呗?”
胡三爷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兴奋地说:
“那可不!咱梅县的名人,数都数不过来!远的不说,就说清朝的黄遵宪,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诗人,还当过外交官,写的诗传遍天下;还有宋湘,也是清朝的大才子,书法、诗文样样精通,民间都说他‘诗书双绝’……”
此时他看起来活脱脱像个旅游推荐官,眉飞色舞地继续说:
“到了民国,更是出了不少将军,比如叶帅,那可是开国元勋,咱梅县人的骄傲!还有实业家、教育家,各行各业都有拔尖的,咱梅县人骨子里就犟,肯拼肯干,走到哪儿都不输人……”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忽然顿了顿,挠了挠头,又补充道:
“还有漕运大亨的林家、马帮贺家、千门吴家,都是梅县的老望族,几百年前就定居在这里了……”
梅洛听到“吴家”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好奇地追问:
“哦?还有个千门吴家?三爷给我们讲讲,这吴家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在梅县扎根几百年,肯定不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