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交出我师姐(1 / 1)

邪神宫殿里,灵珠道尊低垂着头。

荆溪和于然跪倒在地,神色惶恐,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斐坐在王座上单手抵住太阳穴,“秦罗敷不仅逃了,还死在晋升雷劫之下?”

平静的话语明明没有任何起伏,但两人却硬生生感受到其中的刺骨寒意。

“……是。”

荆溪刚颤声回答,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飞出去,恶狠狠地撞在一根柱子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肋骨断了几根。

“荆溪,你把我成傻子糊弄不成?”

荆溪惶恐垂下头,“冕下饶命。”

“那个女人将冕下关在炼狱万年,冕下为何不趁着她还未归位解决掉她,还要护着她?”

“万年的烈火灼身,炼狱牢笼,冕下还是放不下她么?”

斐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他连手指都没有动,地上的荆溪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提起来。

他不停得扒拉着脖颈,面色涨红,喉咙像被掐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荆溪脖颈上的力道不断收紧,他整个人都在不停抽搐,再这样下去,必然活不下去。

“冕下,荆溪只是一时糊涂,但这万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将冕下从炼狱解救出来的法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冕下就饶他这一次,相信他再也不敢忤逆冕下了。”

于然向斐求情,他很清楚,邪神敲打得不仅是荆溪,还有他。

一旁的灵珠道尊也恭敬跪下,“冕下还请饶了荆溪这一次,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斐的视线落在灵珠道尊的身上,“囹竺,你这些年潜伏在修真界,隐姓埋名做一个小小道尊,倒是委屈你了。”

“只要冕下能够从炼狱出来,无论让囹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冕下能突破天道桎梏,重掌六域权柄,便是使徒毕生最大的心愿。”

斐沉寂良久,才哼了一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知道祂怒气暂消,于然连忙扶起一旁的荆溪,和灵珠道尊一起离开。

人走完后,殿内只剩下了斐,周遭静谧一片。

祂才不会相信秦罗敷就这样死掉了。

她那么聪慧,且心思缜密,必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不过,值得吗?

修真界那些蝼蚁,值得她如此费尽心思相护吗?

那些人有什么好,虚伪又自私,一边争权夺利,一边又恨不得啖吃庇护他们之人的血肉。

他们只会无穷无尽地索取祈求,却永远都不会满足。

没关系,她迟早会明白,在漫长无尽的岁月中,只有祂才是唯一一个能与她并肩而立,携手共进的人。

第三日,鬼域大军一路破坏沿线防御,直捣天衍宗山门外。

清晨的天衍宗,本应是晨钟暮鼓、修士吐纳的宁静时分。

但这一日,天空从寅时起就被染成了灰黑色。

不是乌云,是比乌云更沉重的、凝实如墨的阴气。

它们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遮蔽了晨光,压低了山岚。

阴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惊逃,连山泉都冻结成冰。

“裴钰攻上来了。”

守山弟子惊恐地指向远处。

只见灰黑色的阴气中,无数白骨骷髅若隐若现,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骷髅兵之后,是半透明的阴兵阵列。

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刀戟,行进时无声无息,只有铠甲摩擦的微响汇聚成毛骨悚然的声浪。

黑压压的怨灵如蝗虫过境,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黑烟,所过之处留下刺耳的尖啸和刺骨的寒意。

军阵最前方,一匹骷髅战马踏着幽蓝色的鬼火缓缓前行。

马背上,裴钰身着玄黑重甲,长发在阴风中狂舞。

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在鬼军逼近时自动激发,金色的光罩笼罩山门。

但在阴气的侵蚀下,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开启所有防御阵法,所有弟子就位,绝对不能让鬼域之人踏进一步!”

许煦的吼声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山。

但恐慌已经蔓延。

低阶弟子们握着法器的手在发抖,许多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妖魔虽然凶残,但至少有实体,可这些鬼物不惧刀剑,不畏法术,只会无穷无尽地涌来。

裴钰在距离山门处勒马。

“一个时辰后,交出我师姐的遗体,不然,鬼域大军将踏平此山。”

话音落下,几万鬼军齐齐发出嘶吼,刺耳的声音直冲神魂。

许多修为不足的弟子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护山大阵的光罩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快,加固阵法!”阵修们疯狂地将真气投入阵眼,但裂痕仍在蔓延。

许煦在了望塔上观看,脸色铁青。

修真界没有败在妖魔两域的进进攻下,反而要被裴钰那魔头逼到绝地。

炎烈心里恐惧无比,但忍不住冷嘲热讽,“灵珠道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弟子,你们天衍宗可真是好本事,教出来的弟子不是欺师灭道就是与妖魔合流。”

一旁的灵珠道尊遥遥看向山门外迎风而立的裴钰,神情莫测。

“归仪是不是真的叛离正道,两位心里自然有数,至于裴钰,那孩子从小就依赖归仪,两位早在围剿归仪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不是吗?”

“许阁主掌握联盟军统领权,炎宗主也一举跻身第五大宗门,福祸相依,报应不爽,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又能怪得了谁呢?”

许煦面色难看,“围剿秦罗敷一事,道尊也脱不了关系,也休想独善其身,与其在这里内斗,还不如先想想办法怎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裴钰再怎么说也是道尊的关门弟子,说不定他顾念几分师徒之谊,会听您的话乖乖退兵。”

灵珠道尊幽幽叹气,似是无奈,“许阁主折煞我,裴钰一向不服管教,他只听归仪的话。”

灵珠显然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届时裴钰攻进来,他大可以演一出戏掉几滴泪,把责任推在他们身上。

裴钰看在曾经的师徒之情,想来也不会为难他,但他和炎烈就不一样了。

眼看着护山大阵在鬼军的攻势下岌岌可危,许煦再也无法冷静。

他转头对身边长老怒吼,“快去请青莲神尊,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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