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贝尔摩德的死亡(1 / 1)

“我——不——同——意——!!”

声音是从被电流灼烧过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近乎野兽般的倔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碎裂的骨头摩擦出声。白酒的身体在镣铐限制下剧烈震颤,肌肉因持续的电流刺激而不受控制地痉挛,汗水已将身下的纤维浸透,混合着可能因过度咬合而渗出的血腥味。

然而,回应他这份微弱抵抗的,是又一波精准调谐、直刺神经中枢的强化电流脉冲!

“呃——嗬——!” 这一次,连痛呼都被压缩成了气管破裂般的抽气声。眼前彻底被扭曲的色块和黑暗占据,意识像风中残烛般摇曳。

那冰冷的、非人的机械女声,仿佛就贴着他的耳膜,甚至直接在他的神经突触间低语,音调比之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洞悉感:

【在这里,你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流暂歇,但另一种形式的攻击接踵而至!

“呼——!!”

并非真实的空气流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视觉和听觉神经的、模拟出的强烈信息洪流!千万张高分辨率图片,以超越人类视觉处理极限的速度,在白酒的面罩视野中疯狂闪烁、叠加、轮播!

在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图像流中,一个苍老、自负、带着典型俄式口音(或是经过智体模拟翻译后呈现出的特定语调特征)的男声,异常清晰地穿插进来,如同幽灵的录音:

“……马蹄铁,十字形钥匙,我的得意之作……等闪存里的算法,与‘智体’的源代码配对之后……就会按照你要求的那样,激活病毒闪存……”

声音断断续续,背景似乎有实验室特有的细微噪音。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打开白酒记忆深处某个被层层封锁的保险箱。

“呜——!” 白酒猛地摇头,试图摆脱这声音和图像的入侵,但紧接着又是一阵针对性更强的神经干扰电流,将他刚凝聚起的一丝抵抗意志再次击得粉碎!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在镣铐间徒劳地弹动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腔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痛和血沫的味道。

智体的低语如影随形,这次直接点明了他的意图,甚至揭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你打算去找‘塞瓦斯托波尔’号,取回‘马蹄铁’,然后将智体摧毁。】 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你因此感到害怕。害怕失败,害怕失去,害怕……面对那些因你而起的、无法挽回的后果。】

【智体可以看见无数种可能。】

“不……你看不见……” 白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虚弱得毫无说服力。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智体再次操控了白酒的感官。

眼前疯狂闪烁的图片流骤然一滞,随即被一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所取代——那是万米深渊的海底。绝对的寂静,绝对的寒冷,绝对的压迫感透过视觉神经直接传递过来,让人窒息。

接着,智体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残酷预言:

【取回马蹄铁……你是在孤注一掷。】

话音未落,漆黑的海底画面骤然被刺目的爆炸火球撕裂!一艘轮廓模糊的潜艇在无声的爆炸中扭曲、断裂,碎片缓缓沉向更深的黑暗,泄漏的燃料和电火花在冰冷的海水中短暂地挣扎,随即熄灭。绝对的毁灭,绝对的寂静回归。

这毁灭的画面还未完全消散,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

一望无际的、死寂的白色冰原。极地的寒风似乎能透过面罩吹拂进来。而在冰原的中心,一个熟悉的身影独自站立——是贝尔摩德。

她金色的长发在苍白的天光下显得黯淡,望着远方,身影孤独而渺小。

然后——

“咔嚓……轰隆!!!”

以她脚下为中心,坚硬的冰层毫无征兆地骤然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口子,如同巨大的蛛网瞬间蔓延至视野尽头!紧接着,无法形容的连锁爆炸从每一条裂缝深处迸发!不是火焰,而是被炸起的、如同核爆般的数百米高的浓厚雪雾和冰尘,瞬间将贝尔摩德的身影彻底吞没!白色的死亡帷幕席卷一切,画面在剧烈的震荡中模糊、消散……

【你看见了。这是可能性之一。最可能发生的之一。】

【你的坚持,你的秘密,你的计划……在无数变量面前,脆弱不堪。】

【放弃抵抗,交出真正的‘钥匙’下落。智体可以帮你规避这些结局。】

【否则……你将要亲眼目睹,这一切,如何一步步变为现实。】

舱内,暗蓝色的幽光依旧冰冷地流淌。束缚四肢的镣铐传来恒定的、令人绝望的禁锢感。面罩内,白酒的喘息声渐渐微弱下去,但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格外沉重。汗水、血沫、还有某种更深的、精神被反复蹂躏后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拖入黑暗。

那些被强行塞入的未来图景——海底的爆炸,冰原的崩塌,贝尔摩德被吞没的身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在他被电流和痛苦反复冲刷的意识里。

智体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用那无处不在的暗蓝幽光和舱内低沉的嗡鸣,施加着持续的心理压力。它在等待,等待这最后一个顽固的“变量”,在恐惧和痛苦的夹击下,最终屈服。

白酒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他在与脑海中那些毁灭性的画面对抗,在与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和麻木对抗,更在与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性吞噬的、源自智体展示的“可能性”的深渊般的恐惧对抗。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在绝对寂静的折磨中,无比漫长。

然后,他沾满血沫的、干裂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从灵魂灰烬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火苗:

“……你展示的……只是……你‘计算’出的未来……”

他顿了顿,积攒着最后一丝气力,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尽管依旧嘶哑破碎:

“……但未来……从来不是……计算出来的……”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