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举世无双(1 / 1)

一介刀仙 雪山黑狗 2458 字 9天前

烈阳如熔金倾泻,将山巅殿堂的檐角镀上一层流动的赤辉,琉璃瓦在光下折射出细碎星芒,却掩不住殿外翻涌的肃杀。

人影如潮水般围拢,横刀立马的人间九境强者们甲胄摩擦出金属冷响,杀意如实质的冰棱,刺穿空气的每一寸缝隙,将此地围成一座森然的死局。

山下血腥气冲天,似有血色雾霭缠绕山腰,腥风卷着焦土与残叶,裹挟着未散的魂魄悲鸣。

大地皲裂如蛛网,暗红的血渍浸透石缝,凝成斑驳的图腾,显然一场惨烈屠戮刚在此落幕,无数生灵的魂魄尚未归墟,只余下满目疮痍的古战场。

“是成群成片的生灵在逃亡!”吴界凝眸低语,眸中骤然迸发两道银辉,如星河倒卷,穿透千里山河的阻隔。

他看见远处平原上,人潮如溃散的蚁群,哭喊声、马蹄声混作一片。惊恐的羽禽掠过天际,羽翼掠过之处,连风都带着仓皇的颤音,

那是生灵对死亡最本能的逃离,是末日画卷里最悲怆的一笔。

大战将启,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铁块,火药味与血腥气交织成一张密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草木在无形的威压下悄然枯萎,连山间的云雾都凝滞不动,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惊世对决。

“洛归云已死!”殿堂外,手提玄钢长鞭的仙人踏前一步,长鞭垂地划出火星,他眸中凶光毕露,声如裂帛,“天下之间,还有谁,能护你周全?仙殿镇压人间的时代,今日便随你一同埋葬!”

话音落下,周身元气涌动,玄钢长鞭骤然绷直,鞭身缠绕的雷纹骤然亮起,如蛰伏的雷龙苏醒,电芒噼啪炸响,撕裂长空,朝着少年帝尊席卷而去。

少年帝尊却依旧静立如松,俊美如画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波澜,肌肤泛着温润的圣洁光晕,仿佛不是身处绝境,而是立于春日花海之中。

他轻轻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温柔得像三月春风,目光缓缓扫过殿外群雄,如故人重逢般微微颔首,那笑容竟似有魔力,让部分强者心头莫名一颤,杀意都为之一滞。

“杀了你们,这天下,才算真正海晏河清。”他声音轻柔,如溪水漫过青石,却字字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似春风拂面,带着斩断尘世纷争的锋芒。

一步踏出。

天地骤然失色!

无形神风自九天之外倾泻而下,如银河倒挂,似天河奔涌,却又带着风的灵动与无相。

那风初时轻柔,如晨雾漫过草尖,可转瞬间便化作万钧之力,无孔不入,穿透山石、铠甲与血肉。

前方强者们刚要结阵抵御,便觉神风已侵入经脉,骨骼寸断的脆响连成一片。随后,身躯如纸糊般崩解,化作漫天血雾,与山间的血腥雾霭融为一体,洒落古地时,竟似一场凄艳的血雨。

风过之处,虚空扭曲出细碎的裂痕,似碎裂的琉璃,又似时光的褶皱,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出幽暗的虚空之力。

原本森然的战场,竟被这无形的神风染上一层诡异的诗意。那是毁灭与祥和交织的奇景,血色与圣洁碰撞的出的超绝意境。

“贼子!你敢!”那人见状怒吼,元气如潮水般狂涌,玄钢长鞭在身前舞出千重浪影。

每一重浪影都凝着雷电与罡风,交织成滔天巨浪,浪尖上的电芒如银蛇乱舞,似要将少年帝尊连同这山巅一同碾碎。

然而,少年帝尊神色依旧祥静,仅是浅笑,白齿微露,周身仙道气韵流转,发丝如玉,根根透亮,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那光晕似一层无形的屏障,又似风的源头,当滔天巨浪袭来时,竟被神风悄然裹挟,如同雪落熔炉,无声无息间便被瓦解。

雷电消散,罡风归寂,千重浪影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雨依旧纷飞,与这殿堂前的宁静祥和形成刺目对比。

鲜血染红大地,映照着少年帝尊淡然的身影,宛如一幅神魔共舞的古老画卷。

他立于血色与圣光之间,未出一拳一脚,却以风为刃,以意为阵,将强敌的攻势化作泡影,将战场的血腥凝成一种超脱的意境。

那是一种举手投足间,万法尽归墟的绝世气魄。

他依旧站着,衣袂随风轻扬,未曾出手,却已镇压万古,仿佛这天地间的风,都只听从他的号令,成了诛灭强敌的无形仙剑。

另一座山巅,朔风如刀,卷着血沫子在嶙峋的岩壁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嘶鸣。

一名修士如太古神只般矗立崖畔,手中那柄雕弓泛着青铜与紫金交织的冷光。

弓身上太古符文似活物般游走,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天地间的元气潮汐,仿佛弓弦间封印着整个远古纪元的雷霆。

他弓步前踏,靴底碾碎脚下山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姿态沉稳如万仞山岳,又暗藏惊雷之势。

一根紫芒流转的羽箭悄然搭上弓弦,箭羽由远古雷禽的翎羽制成,每一根绒毛都蕴着细微的雷弧,箭杆上刻着的符文与弓身共鸣,嗡鸣声直透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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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擎弓高举,弓弦绷得如满月般圆润,却透着即将撕裂一切的张力,右臂猛地向后回拉,筋骨发出“咔咔”的爆响,直接把天地间的全部重力都凝聚于一点。

刹那间,天地震颤,以他为中心,元气如狂潮般翻涌,一圈圈涟漪横扫八荒,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水波般的扭曲。

那并非寻常元气,而是蕴含太古神威的本源之力,自弓身与箭锋之间喷薄而出,带着碾碎万物的霸道。

四周山石崩裂,碎石裹挟着骨血飞溅,古木连根拔起,在空中轰然炸碎,木屑与血晶混合着化作漫天红雨。

一时巨石浮空,断山起伏,宛如怒海中漂泊的孤舟,随波荡漾,更有些碎石被元气卷起,撞向崖壁,炸出深不见底的裂痕。

神能惊世!此人乃太古天骄,虽未登天仙之境,却已踏足凡人九境的极致,战力之强,远超当世同阶,几可逆伐天仙。

他周身萦绕的紫气,如蛟龙般盘旋,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天地的律动。

这蓄势待发的一箭,天地为之低吼,虚空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幽暗的虚空乱流。

最慑人心魄的,是那紫箭锋芒吞吐仙芒,锐气冲霄,仿佛能洞穿命运长河,直指少年帝尊眉心。

锋芒所及之处,空气都凝成了冰晶般的细尘,又瞬间被撕裂,化作一片真空地带。

“哧!”

弓弦松开,一声裂空之响,宛如九天惊雷炸开,又似万古玄冰碎裂,震得山巅积雪簌簌滚落,直坠万丈深渊。

紫羽古箭破空而去,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撕裂苍穹,所过之处,虚空塌陷,露出幽暗的虚空裂隙,法则如丝线般紊乱、断裂。

此箭之威,神只见之亦当退避三舍,一旦命中,肉身神魂皆将湮灭,化作虚无。众人皆感寒意透骨,仿佛死神已临,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殿堂门前,少年帝尊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幻影般消失,快得超越了视线的捕捉,连时间都仿佛在他消失的瞬间停滞。

与此同时,那席卷人间的神风骤然止息,仿佛从未存在,天地为之一静,连风中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

紫箭瞬息而至,横跨山河,箭尖的锋芒已触及殿堂的石阶,哪怕未能命中少年,也足以将整座殿堂轰成齑粉!

吴界立于殿堂之内,望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颇为感慨。

他不知帝尊与其师门究竟因何惹来举世皆敌,但那份孤绝与压迫,却让他隐隐共鸣,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只是,他曾在仇恨中沉沦,迷失本心,眼中只剩血色。而少年帝尊,却始终如初升骄阳,光明炽烈,不染尘埃,战意凌霄,哪怕面对举世围攻,依旧傲立不倒。

刷!

少年帝尊重现,立于殿前,身影未动,却似已贯穿古今,周身萦绕的仙光如星河般璀璨。

他单手握拳,拳势未出,却将万古神风、天地元气尽数收拢掌中,拳锋上流转的符文,每一个都似蕴含着一个小世界。

“呼!”

拳风呼啸,如天河倒灌,又似亿万星辰坠落,仙光如海,席卷天地。那紫箭在半空骤然停滞,箭身上的紫芒疯狂闪烁,似在挣扎。

却终究无法抵挡拳势的威压,寸寸崩裂,最终在一声凄厉的悲鸣中炸成虚无,化作漫天紫雨,又瞬间被拳风蒸发。

余势不减,拳意横扫群雄,数百位强者脸色剧变,纷纷祭出法术抵挡。

可那些法术在拳风中如纸糊般破碎,残存的强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血肉化作尘埃,融入漫天风云。

强!太强了!

吴界瞳孔骤缩,心头剧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看得分明,少年帝尊仍处九境仙人之境,并未踏足天仙,可这等战力,已近乎逆天,堪称当世无敌。

残存几人浑身战栗,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骨骼都在颤抖,道心几近崩碎。

这横扫人间的一拳,不只是杀敌,更是对整个时代的宣告,如一柄重锤,砸碎了所有人的侥幸与妄想。

“你们杀不了我,所以……”少年帝尊唇角微扬,笑意清冷,如雪落寒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杀了你们。”

话音落下,无量神风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席卷人间,将残存之敌与遍野尸骨一同埋葬,漫天风雪裹着尘埃,仿佛要抹去这段因果,将一切归于虚无。

良久,风止,天地重归寂静,唯有山巅的积雪依旧,仿佛刚才的惊世之战只是一场幻梦。

少年帝尊缓缓转身,望向殿内深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似有追忆,似有决绝。

一声轻叹,如风过松林,带着几分苍凉与无奈,终是抬手结印,指尖流转的迷蒙光彩化作无数符文,如繁星般飞向殿堂四周。

古老的法阵缓缓开启,将整座殿堂封禁,与世隔绝。

当封禁法阵的余晖彻底湮灭之时,少年帝尊傲立云巅,周身的元气骤然炸裂成亿万道金红流火,如天穹坠落的熔岩洪流,将漫天风雪瞬间蒸腾成滚烫的紫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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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的万丈山崖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岩石熔成赤红的岩浆,顺着山体奔涌而下,宛如一条咆哮的火龙。

“此界桎梏,困不得我!”一声怒吼自喉间迸发,如九天惊雷炸响寰宇,山河震颤,云层崩碎。

少年帝尊双足猛然踏空,脚下山巅轰然坍塌,碎石裹挟着熔岩般的能量冲天而起,竟在身后形成一道燃烧的“焰尾”。

如同远古战神驾驭的星火战车,载着他朝着那层横亘天地的“界膜”,向那隔绝凡尘与仙界的终极壁垒,悍然冲锋!

也就是在此时,吴界眼前骤然爆闪出一片白茫茫的光晕,那光芒并非寻常的刺目,而是带着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厚重质感,似雾非雾,似潮非潮,却又有着实质般的吞噬力。

它如决堤的洪流般汹涌翻腾,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磅礴气势,瞬间便将少年帝尊的身影、殿宇楼台的轮廓、人间万象的喧嚣、山川河流的磅礴,尽数卷入其中。

宛若时光的巨手在轻轻一拂,便让一切存在都化作了光中的尘埃,不复存在,只留下一片纯粹无垠的虚白。

当白光彻底笼罩视野的刹那,耳畔忽响起尖锐而苍凉的风声。

再听深渊中狂风的呼啸,更像是帝尊跨越了万古时空的低语,裹挟着无数模糊的意念与残响。

似远古的呢喃,又似命运的回响,丝丝缕缕钻入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苍茫。

再睁眼时,吴界已踏过锁链尽头那道流转着神秘符文的白光之门,这一步,仿佛不是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而是挣脱了时间的枷锁。

一步便跨过了千年的时光长河,脚下的锁链在身后微微震颤,似在为这跨越而共鸣。

吴界驻足回首,目光落在白光之门前,那里悬挂着累累白骨,层层叠叠,如一座沉默的祭坛遗骸,在风中轻轻摇晃,骨节相碰时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咔嗒”声。

他凝视良久,心头微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若有所思:“这些尸骨……皆是帝尊成仙前斩杀之人无疑。可他为何留下这些记忆?”

“为何让后人目睹这满是杀戮与执念的一幕?是忏悔,是警示,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隐喻?”

风声呼啸,穿行于枯骨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又似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时而急促,时而悠长,与远处虚空中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天地寂寥,唯有这风声与骨响交织,无人作答,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他转回身,望向锁链延伸的前方。

这条横贯虚空的锁链,粗粝而冰冷,每一环都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凝固的时间印记,又似帝尊过往的烙印,宛如一条凝固的时间长河,铭刻着帝尊的过往。

那些辉煌与落寞、杀戮与坚守、挣扎与超脱,皆沉淀在锁链的纹路里。

而那过去的尽头,究竟通向何方?是创世之初的起源,还是万物归墟的终结?

是通往证道之路的彼岸,还是深埋着宿命之渊的谜底?

他不知道。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向前,沿着这锁链铺就的时光之路,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尽头。

一介刀仙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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