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洛林王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看向尤多拉,这位摄政王夫此刻正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尤多拉摄政王,”撒洛林王的语气带着几分敬重:“听闻你近日又加固了红都的防御?”
尤多拉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如闷雷:“拿都人的符文已经刻满了城墙,可面对寒冰魔王的冻尸军团,这些还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撒洛林王身后的军团上。
“森林精灵的弓箭部队擅长远程压制,或许能在冻尸冲锋时起到作用,但炎龙魔王的火焰,能焚烧一切法术屏障。”
海丽多林接过话头,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撒洛林王,我们没有时间了。若不能在炎龙魔王完全苏醒前拿下寒冰城堡,毁掉冻尸军团的补给,等它带着大恶魔军团到来,精灵秘境便会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到那时,除了少数能跨界的强者,其余精灵……”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未说完的结局——沦为深渊的食粮,或是变成失去自我的怪物。
刘醒非站在队伍末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海丽多林在提及“少数强者”时,目光扫过撒洛林王与尤多拉,却刻意避开了其他精灵战士;而撒洛林王在听到“炎龙魔王”时,握着权杖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的颜色愈发苍白。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精灵高层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谓的“支援”,或许只是为少数人争取逃离时间的最后挣扎。
他悄悄抬手,指尖划过袖中的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深渊裂隙的纹路——那是他用来感知深渊力量的工具。
此刻,令牌正微微发烫,传递出越来越强烈的危险信号。
刘醒非心中清楚,这场高庭会盟,不过是秘境崩塌前的最后一次聚集,而他,必须在这场混乱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风渐起,吹过泰勒高地的草地,带来北方寒冰城堡的刺骨寒意。
撒洛林王与海丽多林依旧在低声商议着进攻计划,尤多拉则走到城墙边,拔出佩剑,剑光闪过,将一块飘落的冰晶劈成碎片。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这支临时集结的联军身上,却照不进每个人心中的阴霾。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座黑色的战堡,一场决定精灵秘境命运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北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高庭通往圣山的冻土路口时,卷起的雪沫子打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路面、岩石,连远处的枯树都裹着一层雪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一脚踩下去,积雪没到小腿,脚下传来“咯滋”一声脆响,那是冰层被踩碎的声音,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可这片纯白的世界里,却突兀地散落着无数尸体,像撕碎的破布般铺在雪地上。
有穿着兽皮甲、握着青铜战斧的拿都人,他们的皮肤泛着古铜色,即便死去,手指仍紧紧扣着武器;也有浑身覆盖着黏液、长着扭曲肢体的深渊魔怪,它们的黑血在雪地里晕开,凝结成暗紫色的冰碴,与纯白的雪形成刺眼的对比。
寒风掠过,似乎还能听见未散的硝烟味,混着血腥气,在冻土上空弥漫。
海丽多林勒住马缰,霜雪落在她银灰色的长发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望着路口那片混乱的战场,眉头紧紧皱起,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撒洛林王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玄铁盔甲上雕刻的狮纹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他顺着海丽多林的目光看去,沉声道:“拿都人败了?”
“是败了,但还没全垮。”
海丽多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抬手指向战场深处。
“您看,那些零星的战斗圈——拿都人还在反抗。他们是黑铁文明遗民的后裔,骨子里流着先民的血,就算被打散了,也能在这极寒冻土上各自为战。要是现在不出兵,等深渊魔怪缓过劲来,这些拿都人就全完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恳求。
拿都人是这片大陆上少有的高等人类,他们天生能在最恶劣的环境里战斗,耐寒、强悍,还继承了黑铁文明的部分传承。
海丽多林深知,这样的族群若是能留下来,未来对抗深渊时,定是强大的助力——更重要的是,她见不得这些顽强的战士,在胜利前夕倒在同胞救援的黎明前。
撒洛林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雪地里有不少手持武器的拿都人,正围着小股深渊魔怪厮杀。
他们的盔甲已经破损,身上沾着雪和血,却依旧眼神锐利,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拼命的狠劲。
没有丝毫犹豫,撒洛林王抬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雪光下闪过一道冷芒:“传我命令,全军出击!弓手在前,重甲步兵列阵,务必护住拿都人,把他们从战场上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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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举起号角,浑厚的号角声穿透寒风,在冻土上空回荡。
瞬间,早已整装待发的精灵士兵们动了——弓手们取下背上的长弓,搭上裹着火焰符文的箭矢;重甲步兵握着盾牌和长枪,踩着积雪,一步步朝着战场推进,盔甲碰撞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冻土上格外响亮。
海丽多林率先冲了出去,长剑劈开迎面扑来的一只深渊魔怪,魔怪的肢体落在雪地上,很快就被寒风冻硬。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正想朝着最近的一股拿都人冲去,却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士兵刚举起长枪,身体就猛地一顿,脖子上出现一道细小的伤口,黑血瞬间喷涌而出,他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就倒在了雪地里。
“小心!”
撒洛林王的声音及时传来,他挥剑斩断一道黑影,那黑影落地时,才显露出真面目——那是一种个子不足五尺的堕落生命,皮肤皱巴巴的,像风干的树皮,脸上布满皱纹,活像个佝偻的小老头子。
可他们身上却穿着精致的丝绸礼服,暗红的底色上绣着金线,与丑陋的容貌形成诡异的反差。
“是吸血魔!深渊的新兵种!”
海丽多林瞳孔一缩,她刚想提醒士兵,就见那吸血魔身形一晃,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它出现在另一名士兵身后,枯瘦的手指上长着三寸长的尖爪,朝着士兵的后心抓去。
“瞬移!短距离瞬移魔法!”
撒洛林王立刻反应过来,他高声喊道。
“别扎堆!注意周围的空间波动!”
可已经晚了。吸血魔的瞬移速度极快,而且专挑士兵的破绽下手,它们的尖爪上带着剧毒,只要划破皮肤,士兵很快就会浑身僵硬,失去战斗力。
短短片刻,就有十几名士兵倒下,雪地上又多了一片暗红的血迹。
士兵们一开始根本摸不清吸血魔的攻击规律,只能被动防御,脸上渐渐露出慌乱。
撒洛林王看着战局,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拿都人,自己的士兵也要折损在这里。
他立刻抬手,吹响了挂在胸前的银哨——三声短促的哨音过后,从军队侧翼跑出一队士兵,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背上背着特制的短弩,手里握着精准度极高的长弓,正是森林精灵军团中最精锐的射声营。
“射声营听令!盯着空间波动!只要吸血魔现身,立刻射击!瞄准它们的头颅!”
撒洛林王高声下令。
射声营的士兵们立刻散开,他们半跪在雪地里,眼睛紧盯着战场,手指搭在弓弦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很快,一名士兵捕捉到了细微的空间波动——雪地上空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他毫不犹豫,长弓拉满,箭矢带着破风的“咻”声射了出去。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刚瞬移现身的吸血魔头颅,那丑陋的小老头子身体一僵,倒在雪地里,很快就没了动静。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射声营的士兵们渐渐找到了节奏。
他们凭借敏锐的观察力,捕捉着吸血魔瞬移时的细微痕迹,每一次箭矢射出,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原本肆虐的吸血魔,一个个倒在雪地里,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高庭,森林精灵联军的士兵们士气大振。
重甲步兵列着盾阵,一步步推进,将深渊魔怪逼退;弓手们的箭矢不断射向魔怪,火焰符文在雪地里炸开,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坑洞。
海丽多林则带着一队轻骑兵,朝着那些被围困的拿都人冲去——她的长剑劈开魔怪的包围圈,朝着一名浑身是伤的拿都人首领喊道:“跟我们走!撒洛林王带军来救你们了!”
那拿都人首领抬起头,脸上沾着血和雪,他看着海丽多林身后的高庭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激。
他握紧手中的战斧,朝着身边的族人喊道:“跟我走!我们得救了!”
很快,第一个拿都人战斗圈被解救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那些原本在雪地里苦苦支撑的拿都人,看到精灵士兵的身影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跟着精灵士兵的步伐,一边战斗,一边朝着后方撤退,原本分散的小股力量,渐渐汇聚成一股不小的队伍。
撒洛林王骑着战马,在战场上巡视。
他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拿都人——他们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握着武器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转头看向海丽多林,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你说得对,这些拿都人,值得我们救。”
海丽多林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拿都人背影,雪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紧绷的线条。
她轻轻点头:“他们是先民的后裔,是这片大陆的守护者。多救一个,我们对抗深渊的力量,就多一分。”
北风依旧在刮,雪还在下,可高庭通往圣山的路口,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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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救的拿都人在后方休整,精灵士兵们则在清理战场,偶尔传来的武器碰撞声,也不再带着之前的紧迫。
夕阳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给这片冻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这场在纯白世界里的血战,终于以救赎收尾,而那些被救下的拿都人,也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对抗深渊的重要力量。
泰勒高地的风雪比高庭通往圣山的冻土更烈。
鹅毛大雪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倾泻而下,落在结冰的岩石上,又被狂风卷起来,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霭。
天地间冷得像是能冻裂钢铁,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这片冰雪天地里,却藏着无数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深渊魔怪的踪迹遍布高地的每一处角落。
它们有的蜷缩在背风的岩缝里,厚重的毛发上结着冰碴;有的在雪地里缓慢游走,扭曲的爪子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此前,正是这些魔怪借着风雪的掩护,伏击了途经高地的拿都人——它们清楚拿都人的致命弱点:没有魔法天赋,只能依靠蛮力和青铜武器战斗。
那场伏击里,魔怪们用淬毒的骨刺、喷吐的腐蚀液,把拿都人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雪地里至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青铜碎片和干涸的血迹。
但今天,魔怪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风雪尽头传来,打破了高地的死寂。
不是拿都人沉重的踏步,也不是人类士兵杂乱的响动,而是一种轻盈却带着千钧之力的节奏——每一步落下,积雪只陷下去浅浅一层,仿佛踏在云端。
紧接着,一抹鲜亮的绿色穿透了白色的雾霭,那是精灵们身上的藤甲,叶片纹路在雪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寒冬里骤然绽放的生机。
绿树王国的精灵正规军到了。
领头的精灵将领勒住缰绳,他银色的长发在风雪中轻轻飘动,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唯有眼底的沉静,昭示着他早已超过五百岁的年纪。
他抬手,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下,数千名精灵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藤甲碰撞的轻响、长弓上弦的“簌簌”声,在风雪中交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这些精灵,每一个都有着数百年的寿命。对人类而言,百年已是一生,可对精灵来说,那不过是打磨技艺的时光。
他们从百年前就开始练习弓箭,箭术精准到能在百步外射中飘落的雪花;他们用两百年钻研魔法,指尖流转的自然之力能轻易操控风雪、唤醒冻土下的植物;他们还花百年锤炼近战技巧,腰间的短刃出鞘时,能划出连风都追不上的弧度。
在绿树王国,能入选正规军的精灵,无一不是“全才士兵”——论战斗技巧,他们能以一敌十;论魔法造诣,他们能单独施展防御法阵;论弓箭精准度,他们更是远超人类最顶尖的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