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黑雾阻挡，黑色的细线，很轻易钻进了司徒擎苍体内。
下一瞬，就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司徒擎苍身躯不住地颤抖，伴随着锁链“哗啦”的刺耳声响，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姜小川闭目端坐，看似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阴气输出，实则将所有感知都放在司徒擎苍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输出的阴气正被对方艰难地炼化。
司徒擎苍周身散发的混乱气息，似乎真的在以微弱的速度趋于某种脆弱的平静。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小川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体内阴气被司徒擎苍汲取的速度，正在不自然地加快！
这已经不再是引导，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某种吸力的拉扯。
更关键的是，姜小川凭借对阴气流动的精准感知，心中警铃大作。
司徒擎苍吸收的阴气，已经超出了暂时平衡体内阳毒所需。
按照常理，阴阳调和，贵在平衡。
司徒擎苍此刻体内阳气虽盛，但阴气作为一种外来能量，并非越多越好。
过量涌入的阴气，在没被彻底炼化，与自身本源融合之前，非但没有益处。
反而会成为新的负担，甚至可能反噬自身，导致阴气过盛。
走向另一个极端，阴盛阳衰！
就算他急于求成，想要一举压服阳毒，也必须先彻底消化掉已吸收的阴气，让阴气在体内稳固下来，形成新的平衡支点，才能继续吸收……
这个道理，一个活了数百年的涅盘境强者，怎么可能不懂？
姜小川心念电转。
他越发清晰的感觉到，司徒擎苍此刻的行为，已经脱离了治疗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不顾后果的掠夺。
但这样疯狂的索取，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最终阴阳再次失衡，甚至可能比之前更糟糕……
猛然间，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钻入姜小川的脑海，让他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阴阳平衡！
自己的体质特殊，不仅能容纳精纯阴气，更是罕见的纯阳之体。
如果司徒擎苍故意让自身阴气过盛，再反过来吞噬自己的纯阳之气，以此达成一种极端的阴阳平衡？
这种方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身躯爆碎，他想不出具体该如何操作。
可活了数百年的司徒擎苍，未必没有掌握这种禁术。
再联想到，自己所处的这个玄阴聚灵阵阵眼，不过是石室内复杂阵法中的一小部分！
其他那些黯淡，未被激活的区域，究竟隐藏着什么？
还有，司徒擎苍刚才那番完近乎自毁家族根基的决断。
是出于疼爱，还是说，在他疯狂的计划里，一个昏聩无能的家主，更符合某种需要？
或者，司徒鸿本身，也是这庞大布局中的一颗棋子，甚至……一个备用的材料？
姜小川越想，越觉得一股冰冷的阴谋气息将自己层层包裹。
眼前这个看似豪迈直接，实则行事诡谲的老怪物，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所谓的盟友承诺，或许只是为了稳住他，让他心甘情愿踏入这个陷阱的第一步！
“好你个老匹夫，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不管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姜小川已经决定，进行反制。
只有攥住对方的命脉，才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心念电转间，姜小川不再刻意控制阴气的流失，反而主动引导丹田内的阴气缓缓溢出。
他对自身阴气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即便在被阵法的光芒牵引时，也能在阴气脱离自身掌控的前一瞬，牢牢把握流向。
光芒再次将姜小川溢出的阴气尽数包裹，拖拽着往司徒擎苍体内涌去。
从外界来看，姜小川已经被光芒完全控制，只能被动地任由阴气被抽取。
可实际上，每一缕溢出的阴气，都在姜小川的隐秘操控之下，始终游离在司徒擎苍的掌控边缘。
“好啊！”
感受到阴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司徒擎苍干瘪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全身心都沉浸在吸纳阴气的快感中，一边疯狂吞噬，一边竭力运转功法炼化。
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阴气之中藏着猫腻。
在被他吸入体内的瞬间，每一缕阴气里都夹杂着一丝近乎无形的阴寒气流。
这缕气流太过微弱，加上司徒擎苍全神贯注地炼化阴气，根本无从察觉。
姜小川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暗自冷笑，随即又大方地引导出更多阴气。
借着阴气涌动的掩护，又有几缕同样细微的阴寒气流混入其中，顺着主脉阴气一同涌入司徒擎苍体内，悄无声息地在其心脉深处蛰伏下来。
做完这两次隐蔽至极的手脚，姜小川感觉心神消耗颇大。
这种精细操控远比他预想的更耗费精力。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否则自己的异常可能会被对方老辣的感知捕捉到。
就在司徒擎苍又一次贪婪地吸纳了一大股阴气，脸上露出痛苦与满足的扭曲神情时。
“呃！”
盘坐于阵眼的姜小川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身子向前一扑，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怎么了？”
司徒擎苍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姜小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同时，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自身阴气的输出。
阵法光芒骤然一暗，连接两人的黑色阴气细线瞬间中断。
“前……前辈……”
姜小川声音虚弱，“我的丹田……突然剧痛无比！好像……好像里面的阴气不受控制……要爆开一样！”
闻言，司徒擎苍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他能感觉到姜小川此刻姜小川气息紊乱，痛苦模样不似作伪。
这一切，都完美符合一个武者丹田遭受反噬时的典型症状，以他数百年的阅历来看，毫无破绽。
他却不知，姜小川体内看似紊乱的气息，实则是在精微控制下，模拟出的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