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异变徒生(1 / 1)

孤仙志 一只蚊子哦 2594 字 12天前

屠刚的怒吼如同战鼓擂响,黑山部七十余名战士齐声咆哮,盾牌前举,长矛如林,踏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轰然涌向青岩部那不算高大的木石栅栏!

“放箭!”陈月梅清冷的声音在第一时间响起,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

栅栏后的箭垛上,早已蓄势待发的青岩部弓箭手猛地松开了弓弦!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尖啸,划过阴沉的天幕,如同飞蝗般落入冲锋的黑山部人群!

“举盾!”

黑山部前排的战士训练有素,立刻将手中厚重的木盾或包铁皮盾高高举起,护住头脸和上身。

“笃笃笃……噗嗤!”

大部分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也有不少穿过盾牌缝隙,或是从刁钻的角度射入,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闷哼和惨叫,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然而黑山部人数占优,且显然有备而来,伤亡并未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反而激起了更凶悍的野性。

“投矛!”石猛站在栅栏平台上,独眼圆瞪,须发戟张,怒吼如雷。

早已准备在栅栏后的投矛手们,奋力将手中长达丈余、矛头沉重的标枪投掷出去!这些标枪力道远比箭矢强猛,破空声犹如鬼哭!

“噗!咔嚓!”

锋利的标枪狠狠贯入盾牌,有的甚至直接将木盾刺穿,将后面的黑山部战士钉在地上!更有几支角度刁钻的,越过前排盾阵,落入后方人群,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然而,黑山部的冲锋浪潮只是稍稍迟滞,旋即以更凶猛的速度迫近!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到五十步、三十步!

张志文紧握着骨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站在栅栏后一处较为坚固的平台上,身旁是几名同样紧张的青岩部战士。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原始部族攻防战,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呐喊、惨叫、兵刃破空声,鼻腔里充斥着尘土、汗水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奇异的是,极度的紧张反而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飞速扫视着战场。黑山部的攻势主要集中在正面栅栏较为平缓的地段,屠刚挥舞着那柄骇人的巨刀,如同人形凶兽,冲在最前,几支射向他的箭矢竟被他用刀风直接磕飞!那黑衣人却并未冲锋,依旧远远站在后方,黑色斗篷在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但张志文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这个方向。

是为了骨片?还是看出了我身上没有祖灵之力?张志文无暇细思,因为敌人已经冲到了栅栏之下!

“撞木!”黑山部人群中推出三根前端包着铁皮的粗壮原木,由七八名壮汉抬着,吼叫着朝栅栏最薄弱的一处猛撞过来!

“轰!”

木石结构的栅栏剧烈震颤,顶端的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站在那段栅栏后的青岩部战士被震得东倒西歪。

“滚石!擂木!”陈月梅的声音依旧稳定,指挥若定。

早已准备好的战士立刻将堆放在栅栏后的石块和一段段削尖的原木推下!

沉重的石块和尖木呼啸着从天而降,砸入下方拥挤的黑山部人群中,顿时引起一片惨嚎。抬着撞木的壮汉被砸倒数人,撞木歪斜落地。然而黑山部人数太多,立刻又有其他人补上,继续抬着撞木,更加疯狂地撞击栅栏!

“放火油!”石猛再次怒吼。

几名战士将装有粘稠黑色液体的陶罐奋力掷向栅栏下方人群密集处,紧随其后的是几支点燃的火箭!

“轰!”

火焰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吞没了栅栏下一小片区域,黑山部战士惨叫着变成火人,疯狂挣扎,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火焰也暂时阻断了这一段的进攻。

然而,黑山部的攻击点并非只有一处!在正面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侧翼也传来了警报!

“左侧栅栏被突破了!有内应!”凄厉的喊声从左侧传来。

只见左侧一段较为低矮的栅栏,竟从内部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几名穿着青岩部皮甲、但眼神凶狠的汉子正挥刀砍杀着附近的守卫,试图扩大缺口!他们显然是早已混入部落或被收买的叛徒!

“该死!”石猛目眦欲裂,提起石斧就要带人扑过去。

“石叔,正面不能乱!我去!”陈月梅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她身形一动,如同雌豹般敏捷地从平台跃下,几个起落便朝着左侧缺口疾驰而去,手中长弓连珠发箭,将两名正在砍杀守卫的叛徒射倒!

缺口处已经涌入了十多名黑山部战士,正与赶来的青岩部守军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陈月梅冲入战团,长弓已不适用,她反手拔出腰间两柄尺许长的锋利骨刃,身形飘忽,刃光如雪,所过之处,黑山部战士纷纷溅血倒地,竟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正面压力因此更大!屠刚狂笑着,亲自扛起一根撞木,浑身肌肉贲张,如同蛮荒巨兽,狠狠撞向刚才被火焰阻隔、此刻火焰稍弱的栅栏段!

“轰隆——!”

这一次的撞击声格外沉闷骇人!木屑纷飞,那段本就承受了多次撞击的栅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和倾斜!

“挡住!不能让他们进来!”驻守在那段的青岩部战士红着眼睛,用身体抵住摇摇欲坠的栅栏,用长矛从缝隙中疯狂刺出。

然而屠刚的力量太恐怖了,他丢开撞木,抡起那柄门板巨刀,怒吼着朝裂缝处猛劈而下!

“咔嚓!”

一道数尺长的缺口被硬生生劈开!木石崩碎!

“哈哈!儿郎们,随我杀进去!”屠刚狂吼一声,率先从缺口处挤了进来,巨刀一挥,便将两名试图堵口的青岩部战士拦腰斩断!鲜血内脏喷洒一地,残酷的景象让附近守军心中一寒。

缺口被彻底打开!更多的黑山部战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嚎叫着从缺口涌入!

正面防线,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后方指挥的族长,猛地将手中木杖重重插入面前的地面,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决绝的神色,他双手飞速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手印,口中念诵起晦涩的音节。一股远超他平日所展现的、浩瀚而苍凉的祖灵之力波动,陡然从他佝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祖灵护佑,荆棘之壁!”

随着族长一声低沉的嘶吼,他面前的地面猛然震动,那根插在地上的木杖爆发出刺目的翠绿色光芒!光芒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瞬间蔓延到前方即将崩溃的栅栏处!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生长声密集响起!只见栅栏底部,无论是泥土中还是破损的木石缝隙里,骤然冒出无数根拇指粗细、布满了尖锐木刺的墨绿色荆棘!这些荆棘如同拥有生命和意识的毒蛇,疯狂生长、缠绕,眨眼间就在破损的缺口处交织成一道厚达数尺、高达丈余的荆棘壁垒!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山部战士猝不及防,被骤然出现的荆棘缠住手脚、刺穿皮甲,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就连悍勇无匹的屠刚,也被几根特别粗壮、尖端闪着幽光的荆棘逼得连连后退,巨刀挥砍,斩断不少,但更多的荆棘源源不断从地面涌出,生生将他逼退出了缺口!

“是族长的祖灵秘术!”青岩部战士见状,士气大振。

然而,施展如此大范围的秘术,对年老体衰的族长负担极重。他脸色瞬间变得灰白,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身旁的护卫连忙扶住。

“老家伙,找死!”屠刚又惊又怒,咆哮连连,却一时无法突破那诡异坚韧、还在不断生长的荆棘壁垒。

就在正面战线因族长秘术暂时稳住,侧翼陈月梅奋力厮杀之际,那个一直静立后方的黑衣人,终于动了。

他并未冲向战场,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青岩部栅栏的方向。他手中把玩的那几颗黑色石子,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不祥黑气。

“以秽破清,以暗蚀光……去。”黑衣人沙哑的声音低低念诵。

“咻!”

他掌心一颗黑色石子骤然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飞出,目标并非任何战士,而是——族长以生命力量催生出的那片荆棘壁垒的核心,那根插入地面的翠绿木杖!

乌光击中了木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下一刻,那根散发着盎然生机的木杖,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变得灰败、干枯、腐朽!翠绿的光芒急剧黯淡、消散!与之相连的荆棘壁垒,也如同失去了根源,疯狂生长的势头戛然而止,原本坚韧的躯干迅速枯萎、软化,尖刺脱落!

“噗!”族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昏死过去。

荆棘壁垒,破了!

“族长!” “族长爷爷!” 青岩部上下见状,无不心胆俱裂。

屠刚狂喜,巨刀一挥:“他们的老鬼不行了!杀!一个不留!”

失去了荆棘阻挡的黑山部战士,再次咆哮着从缺口涌入,这一次,势不可挡!

正面防线,崩溃在即!

张志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叛徒内应打开缺口,到陈月梅力挽狂澜,族长施展秘术,再到黑衣人诡异的破法一击……战局瞬息万变,青岩部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缘!

他摸向怀中那枚冰凉坚硬的骨片。此刻交出,或许能如黑衣人所言,暂时止息干戈?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想法。黑山部野心勃勃,骨片不过是借口之一,如今胜券在握,岂会因一物而罢手?交出骨片,非但救不了部落,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特殊,甚至让这未知重要的物品落入敌手。

不能交!

那么,战?

他目光扫过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扫过重伤的族长,扫过在侧翼血战中身影渐渐被淹没的陈月梅,扫过身边这些虽然恐惧却依旧紧握武器、准备做最后搏杀的青岩部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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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决意,混杂着在绝境中破釜沉舟的狠劲,在他心中升腾而起。

他猛地将骨矛插在身旁,在周围战士惊愕的目光中,迅速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灰白色的骨片。来不及细看上面模糊的纹路,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微薄到可怜的炼气期灵力,不管不顾地,朝着骨片中那些古老刻痕灌注而去!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不知道会引发什么,但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可能改变战局的“异常”之举!

灵力触及骨片刻痕的瞬间——

异变陡生!

骨片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或能量。相反,它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些模糊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波动”。

这种波动并非灵力,也非祖灵之力,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或“讯号”的奇异存在。它无声无息,却以张志文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整个战场,掠过了青岩部,掠过了黑山部,甚至掠过了更远处的黑森林……

战场上,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黑山部战士,还是拼死抵抗的青岩部族人,在这一刹那,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更像是某种深植于本能、或者说与这片“囚笼”天地相关联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尤其是那些身怀祖灵之力(古道法气息)的人,感觉更为明显,仿佛心头被一根冰冷的针,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

距离最近的黑衣人,猛地抬起头,斗篷阴影下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死死盯住了栅栏平台上,手持骨片、脸色苍白的张志文!

“果然是……在你身上!”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而下一刻,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吼——!!!”

“嗷呜——!!!”

“嘶嘶——!!!”

青岩部四周,那幽暗深邃、仿佛亘古沉默的黑森林深处,骤然响起了无数妖兽的咆哮!咆哮声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充满了狂暴、饥饿、以及被惊扰的愤怒!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止一处,而是……四面八方!

仿佛张志文手中骨片散发出的奇异波动,不是攻击的号角,而是……投掷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一颗石子,惊起了无数隐藏在水下的猎食者!

混战中的双方,无论是黑山部还是青岩部,都被这突如其来、仿佛来自整个森林的恐怖兽吼给震住了,攻势和抵抗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屠刚惊疑不定地看向森林方向,又看向黑衣人:“先生,这是……?”

黑衣人没有回答屠刚,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张志文,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响起,这一次,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没想到……真的引出来了。小子,把那‘钥匙’交给我,我可保你,还有这青岩部……暂时无恙。”

钥匙?

张志文握着微微发烫的骨片,感受着森林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咆哮正在迅速逼近,又看着黑衣人那志在必得却又隐含忌惮的眼神,心中霎时间转过无数念头。

这骨片,果然是“钥匙”吗?是开启什么的关键?黑衣人的真正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掠夺资源,更是这枚骨片,或者说,骨片能引出的东西?而自己无意间的举动,不仅没能解围,反而引来了更大的危机——森林妖兽的暴动!

前有强敌,后有妖兽,青岩部成了风暴的中心。而手握“钥匙”的自己,似乎也成了风暴眼中,最显眼也最危险的那一个。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黑衣人冰冷的目光,又看了看下方因兽吼而军心浮动的黑山部战士,以及面露绝望却仍紧握武器的青岩部族人。

绝境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致命的变数。

孤仙志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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