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狡辩机会只有一次,秦彦机智的以“带他们一起进山,散散心”为由,转移话题,慢慢想说辞。
魏清临和于正海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打猎呢,他们没玩过。
应该有意思。
可上山到一半,俩文弱书生就扛不住,魏清临还好,于正海却是全身都在出汗,感觉再走一步都坚持不住。
他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
“我真的疯了,才想着跟你上山。”
他能从小胖子变成大胖子,除了吃的多,还有不运动,两者缺一不可啊。
“啧,你这身体素质可不行,枝枝不是说要帮你减重吗?”
秦彦有点嫌弃,爬这点山,他甚至脸不红气不喘,如履平地。
“嗯,但她说要设计食谱什么,还没弄好。”
于正海想到这个,有点心存侥幸。
那天答应减重后,他就有点后悔了,想也知道,一旦开始很多美味都会远离他。
所以这几天他报复性大吃大喝……
秦彦没多说,枝枝既然有计划,就不会放过他。
三少年有护卫跟着,在山里待了一整天。
午饭是秦彦射箭抓的野鸡,也是他烤的。
魏清临他们不好坐享其成,还帮忙来着,帮忙褪鸡毛,就是干的不干净,护卫还得再弄一遍。
山里有条小溪,于正海为表现一把,要去抓鱼,结果鱼鳞都没碰到。
幸亏秦彦发现了鸟蛋,他熟练的掏鸟蛋,几人才勉强吃饱。
别说,在山林中一日,还是别有滋味的。
好像是外头的烦恼,都被隔绝开来,魏清临他们放松了很多,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一扫而空。
甚至对秦彦出题坑他们,还敷衍说“为他们好,让他们看看国子监学子水平”,也不那么计较了。
考都考完了,再说啥也没用了,主要他俩联手也打不过秦彦啊。
看人家那利索的身手,在山林里跟回了家一样。
下山时候,魏清临忍不住好奇:“你是专门习武了?”
“嗯,二伯教的。”秦彦点头:“不仅科举要好身体,以后当了官,也需要。”
“二伯说,朝堂的大人们总是争辩,有时候争辩过头,就会动手,这时候文官会明显弱于武将,会吃亏。”
土包子.魏清临惊呆了:“朝堂上也会打架?”
于正海眼里不知为何有些兴奋:“是不是哪方打赢了,皇帝就听哪方的意见?”
秦彦古怪看他一眼。
“当然不是。”
朝廷每一个决策,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于正海有点失望:“那不是白打了吗?”
“额,也不算白打,出口恶气啊。”魏清临想了想道。
也对,人活一口气,哪怕政见上输了,但打架赢了,也能心情好点。
“偶尔”与人打架的于正海,很快理解这点。
“对了,秦彦,书院的同窗们,想请你在饕餮楼吃饭,你去不去?”
于正海想到什么,突然问。
上次秦家办酒,虽请了同窗,但那天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
同窗们和秦彦也没能说多少话,他们还是想再找机会,多加深加深联系的。
秦彦淡淡看他一眼。
于正海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他们就托我问一句,当然,地点定在我家酒楼,也有讨好我的意思。”
虽然以前都是同窗,但大家都知道,和秦彦关系最好的,还是魏清临和于正海。
想让他们帮忙请人,总得给一点点好处。
而秦彦的身份,去饕餮楼吃饭,也能给酒楼带些名气。
秦彦摇摇头:“不去,没空。”
那些同窗大多不熟,他不想为此浪费难得的年假。
他现在白日打猎,晚上还要点油灯读书的。
于正海也不失望,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么个结果。
等他们下山,已经是傍晚,方南枝刚从府城回来。
今天她回来早一点,一下马车,正好遇到三人,欢快的打招呼。
魏清临总觉得哪儿不对:“枝枝,你这是?”
“去府城拜见郑先生了。”方南枝避重就轻。
“哦,”魏清临眯了眯眼:“去了一整天,刚回来?”
方南枝不懂他问这个做什么,下意识点头。
魏清临立刻伸手去掰秦彦的肩膀。
“好啊你,一早就是糊弄我们的,什么让我们进屋,枝枝招待,都是骗人的!”
于正海也反应过来,从背后给秦彦来个锁喉。
他的身板,秦彦还真有点扛不住。
“松开,最后不是带你们上山了?”
秦彦一点不心虚。
他骗人不是没成功吗?
三人在大门口闹了一会儿,方南枝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
可很快,火就烧到她身上。
“南枝,你是不是也知道考卷的事?”
方南枝心虚,咳嗽,努力做出一脸无辜模样。
“我也是被迫的,是我哥,非要出题,为了答题我也是绞尽脑汁,不然要被夫子们训斥了。”
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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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谁,答题后觉得自个文章写的好,要回家再默写一遍,给郑先生和邓先生显摆显摆的?
方铜揣着糖炒栗子溜达出来,边扒皮边吃,颇为疑惑:“回来了,怎么不进院子,门口有啥好玩的?”
“方叔叔。”
有长辈在,魏清临两人收敛很多,要表现出乖巧来。
不过,方铜就是个不讲规矩的,根本不在意,还特别亲和从兜里掏糖炒栗子,给他俩一人一把。
这模样,一点不像是当官了,似乎依旧是那个乡下汉子方铜。
可那又如何?
农官是他,乡下汉也是他,不会因为他摆不摆威风改变。
因为这点,秦彦一直以来,有把爹当成榜样的,时常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因为身份不同,就飘了。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魏清临他们吃了栗子,总算想起来,天色不早,得回家,别城门关了再回不去。
方铜不想孩子们空着肚子回去,还让人从厨房拿了食盒。
里面除了馒头,两荤一素炒菜,还有点心。
贴心的不行,魏清临他们感动不已。
“方叔叔再见。”
“方叔,下次来拜访,我给您带个老鳖汤。”
方铜笑吟吟点头,马车走了,还夸呢。
“这俩都是好孩子啊,知礼数。”
老鳖汤应该挺好喝吧。
秦彦身体微僵,不过夜色很黑,没人注意到。
“爹,喜欢他们?”
“嗯,你多和他们玩。”方铜随口道,和大方朋友玩,不吃亏。
秦彦抿了抿唇,有点想问,爹,您想要什么样的儿子?是他们那样的?您对我不满意吗?
但最后,所有念头都压下去了。
方铜已经回屋了,方南枝看了一眼哥哥,觉得他怪怪的。
“哥,你咋了?”
“没事。”秦彦轻声道。
可他好像确实心情不太好,吃饭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他素来话少,但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时候,他也是会时不时说两句的。
钱凤萍这个当娘的,也看出儿子的不对劲了。
想了想,她端了羹汤,给儿子送房间。
孩子总是夜里读书,勤奋的很,当娘的只有心疼的份。
看着儿子修长的身材,如玉的面庞,和几年前瘦瘦小小的少年比,真的长大不少。
嗯,她给儿子养的很好,钱凤萍不由心满意足的想。
秦彦无奈放下笔,他娘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娘,您有事可以直说。”
钱凤萍回神:“娘没事,倒是你,是不是有心事?”
秦彦抿了抿唇,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
“没事,明天我想去给爹上坟。”
这里,说的就是亲爹了。
“去呗。”
这又不是大事,事实上,他们回来第二天,已经简单去看过,秦秀才的坟、陈子曦的坟,还有方家老两口的坟,拔了拔草。
等三十那天,还要再正式祭拜。
秦彦颔首,没再多说别的。
钱凤萍就叹气,退出了屋子,儿子这样也不像是想亲爹了。
可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不和她说,她也不能强求。
翌日,秦彦带了酒要去墓地,方铜刚好闲得慌,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被拒绝了。
他独自去,待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方铜让人抬着一个书箱,去老村长家。
正事也该办一办了。
到了村长家,打开箱子,满满当当的书。
“村长叔,如今彦哥读了书,去了京城,我们也越发知道读书的重要性,想着村里多出几个读书人,大伙会更好过些。”
“这些书,是捐给村里的。另外,我准备将池塘边那片地,捐出来,盖房子。”
“到时候将书放进去,供村里孩子们借阅。”
这就相当于,在村里盖了个藏书楼,虽然很小很小,不起眼,但这是一个种子。
而且有了藏书楼,万一村里人使使劲,能请来夫子,顺势把学堂弄起来,那他们村娃子们的读书之路,才是真的建起来了。
也就是方银方铜兄弟俩,现在实力不够,弄不起学堂,不然……
老村长听出了他的意思,抓着方铜的手,差点老泪纵横。
“好娃子,好娃子啊。”
他有些激动。
“有了书,能让读书识字的娃子们去抄书,万一他们家里人有心,送他们去学堂,也不用再买书。”
省去书的花销,为家里省一大笔钱。
“铜子,你是个有福气的,你和银子行这样的善事,更大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显然,老村长也是认可方铜的福娃身份的。
当天,村里人就知道方家大手笔了。
读书人少,但大伙都知道书金贵啊。
有时候还听秦高飞抱怨过,说儿子买了什么什么书,花了小一两银子。
而方银兄弟俩,捐出了一箱子书,那得多少钱啊?
“唉,铜子是个认根儿的,倒是咱村里人,真没给他做过啥。”
“以前还有人说,方铜就一个亲闺女,以后是绝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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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方铜、钱氏属于半路姻缘,长久不了……”
“还看不上人家方银,说什么一辈子打光棍的命,别被傻子赖上了。”
铁柱他爷——马老爷子坐在人群里,一句一句叹息,实际是数落。
某些人脸色就不好看了。
这话,咳咳,在人家两口子刚成亲时候,她们好像是说过?都是在背地里说的,谁给她们传出去了?
关键马老爷子这会儿说这些,好像是抽他们大嘴巴一样。
好些人抬不起头来,夜里翻来覆去,怎么想都睡不着,愧疚难受,来的很迟,但挺折磨人。
于是第二日,就有人给秦家送东西,或是一包糖果,或是糯米糕,或是一块腊肉……
方铜假惺惺拒绝两下,就收了。
钱凤萍看的颇为无语,家里又不缺这些,这男人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媳妇,你说今年给彦哥儿和枝枝,包多大的红包?”
方铜没察觉媳妇的嫌弃,认真琢磨。
他之所以这样,是这几日,彦哥儿怪怪的,打猎回来,烤肉或者炖肉,第一筷子给他夹,晚上还给他端洗脚水,非要给他洗脚。
要是他干活胳膊酸啥的,秦彦还给按按。
孩子忒孝顺啊。
这么懂事,肯定得给个大红包才行。
钱凤萍瞥了他一眼:“随你。”
儿子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引得闺女也不正常了。
方南枝觉得她哥在给她上眼药,她不能被比下去啊。
所以她已经在家里“丢钱”两次了,每次,好巧不巧都被她爹捡到了。
方铜像是偷了腥的鱼一样,把钱算进自个的私房钱,转头还义正言辞,教训闺女粗心大意。
方南枝乖乖认错,看她爹背过身,笑的露出八颗牙齿就满意了。
俩孩子这样,看方铜还挺享受的,钱凤萍就没戳破。
再等等看吧,总有知道为啥的时候。
转眼就是二十七了,年味越来越浓,方南枝一到郑宅,就感觉满宅子飘香,也不知道在炸什么。
她照例去给郑婉茹扎针,不知道是针法好,还是药管了效果,郑婉茹的脸色好了很多,起码不苍白无力,好像随时会晕倒一样了。
“婉茹,今年过年只有你和先生吗?要不要去我家过年?”
虽然奔波了点,但把婉茹围得密不透风,再放暖乎乎的马车里,应该是不会受寒的。
“还是不去了,我父母赶不及回来,但我哥哥们应该快回来了。”
他们外出求学,过年也要放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