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行之路2(1 / 1)

苏玉柔看着手里的馒头,再看看母亲和祖母手里的肉干,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到苏萱蘅面前,声音很低:“我……我也想要点肉干。”

苏萱蘅抬眼看她:“凭什么?”

苏玉柔脸一红:“我……我也可以干活……”

“你能干什么?”苏萱蘅问得很直接。

苏玉柔愣住了,是啊,她能干什么?以前在府里,她只会琴棋书画,女红都不算精通,更别说干活了。

“我……我可以学。”苏玉柔的声音更小了。

苏萱蘅看了她一会儿,对清溪说:“给她一小块。”

清溪掰了比给苏明慎还小的一块递给苏玉柔,苏玉柔接过,低声道了谢,快步走回自己的铺位。

夜里,苏萱蘅躺在铺上,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弟弟睡在她身边,小肚子一起一伏,母亲已经睡着了,父亲还醒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父亲睡不着?”苏萱蘅轻声问。

“嗯。”苏仲清的声音很轻:“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北疆。”苏仲清说:“想我们到了那里,要怎么活下去。”

苏萱蘅沉默了一会儿:“父亲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你一个姑娘家……”苏仲清顿了顿:“这一路,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是您的女儿。”苏萱蘅说:“这是该做的。”

苏仲清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继续赶路。

天气开始转凉了,早上起来能看到草叶上的白霜,清溪给每人加了件厚衣裳,苏萱蘅也给弟弟多包了一层襁褓。

文安公府那边就没这么好了,他们从家里被带出来时,只来得及带几件随身衣物,现在天冷了,只能把能穿的都穿上却还是冻得发抖。

走了半天,苏玉柔开始打喷嚏,到中午时,她脸色发红显然是发烧了。

冯氏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柔儿病了……”

齐氏摸了摸苏玉柔的额头,烫得吓人,她看向押送的官员,官员皱眉:“病了也得走,不能耽误行程。”

“可是她烧得这么厉害……”冯氏眼泪都下来了。

“蘅儿我们有药吗?”林静知看向后面,她知道苏玉柔性子不好还欺负过蘅儿,可冯氏对她们一家不错

过年节礼不用说了都是会给他们的,没有轻视怠慢过他们,还有时她被齐氏呵斥了,冯氏都会为她说话

而且,这坏的是苏伯严,冯氏那能做的苏伯严那自大之人的主……

苏萱蘅眉头微锁,她本来不想管的,可林静知那恳求的目光……算了

她从板车上下来,走到苏玉柔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风寒发热。”

“萱蘅,你有办法吗?”冯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泪眼汪汪的看向苏萱蘅。

苏萱蘅转身回到板车,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药包——这是她提前准备的常用药材,她挑出几味,让清溪煮水。

药煮好后,冯氏扶着苏玉柔喝下,苏玉柔烧得迷迷糊糊,倒是很配合。

“陆大人,让她上板车休息半天吧。”苏萱蘅来到陆铮面前,说道。

陆铮看了看烧得满脸通红的苏玉柔,又看看板车上的空间点点头:“只能半天。”

冯氏连声道谢,和仆妇一起把苏玉柔扶上板车,板车上本来就不宽敞,多了一个人更挤了,但没人说什么。

苏玉柔躺在板车上,盖着苏萱蘅给的薄毯,她闭着眼睛,偶尔咳嗽几声。

林静知小声说:“这孩子也是受苦了。”

苏萱蘅没接话,只是看着路前方,哭还不是她们一家作出来的。

等到了北疆咱们还是尽早与他们一家分开,我是发现了母亲有点圣母。

苏萱蘅微微点头肯定要分开,如果不分开我都不敢相信会被吸多少血。

嗯。

下午,苏玉柔的烧退了些,人也清醒了。她看着身边照顾她的清溪,还有递水给她的苏萱蘅,眼神复杂。

“谢谢。”她小声说。

苏萱蘅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傍晚到驿站时,苏玉柔已经能自己下车了。冯氏扶着她,她对苏萱蘅说:“明天……明天我继续走路。”

苏萱蘅点点头。

夜里,苏萱蘅在驿站院子里喂狼玄。狼玄安静地吃着肉偶尔抬头看看她。

陆铮走过来,看着狼玄:“这狼真通人性。”

“它很聪明。”苏萱蘅看向陆铮,然后就听到狼玄在她脑中疯狂的叫

我是非常的聪明,这个陆铮眼神不好!

“你也很聪明。”陆铮说:“这一路上,你准备得很周全。”

苏萱蘅闻言冷呵了一声:“陆大人过奖了,这些只是为了活下去。”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北疆很远,路还很长。你们……做好准备。”

“我们会的。”苏萱蘅说。

陆铮点点头,转身走了。

晨光熹微,驿站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苏萱蘅醒来坐起身,先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林静知也醒了,正在慢慢整理衣裳,苏仲清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还未完全亮透的天色。

“父亲醒得早。”苏萱蘅轻声说。

“嗯。”苏仲清转过头:“夜里听见风声,怕是又要变天了。”

苏萱蘅点了点头,她已经能感受那那股冷气了,她起身下铺,先给弟弟换了尿布,又帮着母亲梳头。

清溪端来热水和早饭——还是粥和馒头,但今天粥里加了肉末,闻着香些。

文安公府那边的人也陆续起身,苏玉柔看起来好多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烧已经退了,她自己整理了衣裳,又帮着冯氏收拾。

苏明慎最先收拾好,跑到院子里帮忙打水,这几日他已经习惯了早起干活。

辰时整,队伍出发。

一出驿站,寒风扑面而来,苏萱蘅给弟弟又加了一层小毯子,林静知也裹紧了衣裳。

“越往北越冷了。”清溪说:“这才十月呢。”

板车缓缓前行,四匹狼的脚步依然稳健,狼玄跟在车旁,银灰色的毛在风中微微飘动。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空阴沉下来,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

“下雨了!”清溪连忙拿出油布,盖在板车上。

雨不大,但很密,很快就把路面打湿了,文安公府的人没有遮雨的物件,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苏玉柔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头上,但没什么用,很快浑身都湿了。

冯氏扶着齐氏,两人走得很艰难,齐氏的年纪大了,淋了雨就开始咳嗽。

陆铮骑马过来,看了看天色:“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前面有个废弃的茶棚,先去避避。”

队伍加快脚步,赶到茶棚时,雨已经下大了,茶棚确实很破,棚顶漏了好几处,但总比直接淋雨强,官兵们占了一边,罪民们挤在另一边。

清溪拿出干布,先给苏萱蘅一家擦干,苏萱蘅接过布,去给弟弟擦,小家伙倒是睡得安稳,一点没被雨惊扰。

文安公府那边就狼狈了。一个个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苏玉柔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都紫了,苏明慎冻得牙齿打架,抱着胳膊缩在角落。

苏萱蘅看了看,对清溪说:“把咱们备的姜拿出来煮水。”

清溪应声,从行李里翻出一块老姜,切片煮水,姜水的味道很快在茶棚里弥漫开来。

水煮好后,苏萱蘅先给父母倒了两碗,又让清溪给文安公府那边送些过去。

清溪端着锅过去:“喝点姜水驱寒。”

冯氏连忙接过来,先给齐氏倒了一碗,又给苏玉柔和苏明慎倒,几个人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热姜水下肚,总算缓过来一些。

“谢谢。”苏玉柔小声说。

清溪点点头,回到板车这边。

雨下了快一个时辰才渐渐小了,陆铮看了看天色:“雨小了继续赶路,今天得赶些路,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队伍重新出发。

雨后的路泥泞难走。板车有狼拉着还好,文安公府的人就惨了,深一脚浅一脚,鞋上、裙摆上全是泥。

苏玉柔走得尤其艰难,她脚上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又泡了水,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她这次没哭也没闹,咬着牙往前走。

冯氏看着心疼,想扶她,被她推开了,苏玉柔垂眸轻声说道:“我自己能走。”

中午没有休息,只发了干粮,边走边吃,苏萱蘅一家在板车上吃,文安公府的人只能边走边啃硬馒头。

苏明慎啃着馒头,眼睛却看着板车那边,清溪朝他招招手,递给他一个夹了肉干的饼子。

苏明慎接过来,三两口就吃完了,抹抹嘴,又继续走路。

下午的路更难走,有一段路被雨水冲垮了,只能绕道走山路。

山路崎岖,板车走得颠簸,清溪小心地控制着方向,狼玄走在前头探路,不时回头看看板车是否跟上。

走到半山腰时,苏玉柔实在走不动了,她靠着一棵树,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冯氏也累得不行,但还是撑着去扶她:“柔儿,再坚持一下,快到山顶了。”

苏玉柔摇摇头:“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一个兵丁骑马过来,正要呵斥,陆铮拦住了他,陆铮看了看苏玉柔,又看了看山路:“还有不到一里就到山顶,下了山就好走了。”

苏玉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狼玄从前面回来,走到苏萱蘅身边低低叫了一声。

我让狼驮着她,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苏萱蘅拍拍它,对清溪说:“让一只狼帮她。”

清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过去跟苏玉柔说了几句,苏玉柔睁大眼睛,连连摇头。

“不……不用……”

“那你自己能走上去吗?”清溪问。

苏玉柔看了看陡峭的山路,咬了咬牙:“那……那麻烦你了。”

狼玄低吼一声,一只狼走过来俯下身,苏玉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狼随即站直身子,稳稳地朝山上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冯氏看得目瞪口呆,连声道谢,有了狼的帮助,队伍很快到了山顶,从山顶往下看,山路蜿蜒但确实好走多了。

下山时,苏玉柔坚持自己走,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比上山时好多了。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下了山,到达一个小村庄,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陆铮和村长交涉后,安排罪民们在村里的祠堂过夜。

祠堂还算宽敞,地上铺着干草,清溪照样占了靠墙的位置,铺上自家的被褥。

村里人好奇地来看热闹,见有狼,都吓得躲得远远的。孩子们躲在门后偷看被大人拉走了。

村长送来些吃食——粗面饼子和咸菜,还有一锅野菜汤,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

清溪把自家的肉干分了些放进汤里,味道好了不少,她照例给文安公府那边也盛了些。

苏玉柔端着碗,看着碗里的肉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对清溪说:“谢谢。”

夜里,祠堂里安静下来。

苏萱蘅躺在被褥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弟弟睡在她身边,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苏仲清轻声说:“今天多亏了狼。”

“嗯。”苏萱蘅应了一声。

“那孩子……”林静知说的是苏玉柔:“今天倒是没闹脾气。”

“吃过苦头,知道厉害了。”苏萱蘅说。

正说着,苏玉柔那边传来低低的哭声,是冯氏在哭,边哭边小声说:“我苦命的柔儿……以前哪受过这种罪……”

齐氏低声呵斥:“别哭了!让人听见笑话!”于是,冯氏的哭声渐渐小了。

第二天,队伍继续出发,天气更冷了,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那清溪给每人发了手套——这是她路上抽空做的,虽然粗糙但暖和。

文安公府那边就没有了,苏玉柔的手冻得通红,苏明慎也是。

走了半天,林静知看见后就让清溪把备用的手套给他们,苏玉柔接过手套时,手还在抖。

中午休息时,苏明慎主动去捡柴火,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捡的柴又多又好。

苏玉柔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咬了咬嘴唇,也起身去帮忙,她没捡过柴,不知道该怎么弄,苏明慎就教她。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