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找这种干的好烧。”苏明慎说:“湿的烧不起来,还冒烟。”
苏玉柔学着他的样子,捡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总算有了进步。
清溪在他们旁边路过,还会笑着说:“玉柔小姐学得真快。”
苏玉柔脸一红没说话。
下午赶路时,苏玉柔的脚又疼了,但她没吭声硬撑着往前走。
冯氏想扶着女儿,可苏玉柔摇了摇头:“我自己能走。”
走到一条小河边时,队伍要涉水过河,河水不深但很冷,板车有狼拉着稳稳地过了河,文安公府的人就得自己趟水。
苏玉柔站在河边,看着冰冷的河水犹豫了,她没有再多的衣服了,若是衣服湿了……
“快点!”兵丁可不管那些,直接催促道。
苏玉柔深吸一口气,脱了鞋袜挽起裤腿踩进水里,河水冰冷刺骨,她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咬牙往前走。
过了河,苏玉柔的脚冻得发麻,她赶紧擦干穿上鞋袜,冯氏看到这心疼得直掉眼泪,她的女儿何时遭过这样的罪!
傍晚到驿站时,苏玉柔的脚又红又肿,林静知看到了就吩咐林静知拿些药膏给苏玉柔。
“涂上,明天能好些。”
苏玉柔接过药膏,小声说:“我……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清溪想了想,眉头微蹙:“那明天早上,你帮我生火吧。”
苏玉柔用力点头:“好。”
连续赶了七八天路,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这天中午,陆铮在马上看了看前方,转头对队伍说:“前面是青石镇,今天在镇上休整半日明天一早出发。”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连着在野外露宿大家都累了,能住进屋子哪怕只是半日也是好的。
青石镇不大,但比之前路过的村庄热闹些,一条主街贯穿全镇,两旁是些店铺——杂货铺、布庄、饭馆、铁匠铺,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些烟火气。
队伍在镇口停下,陆铮和镇上的里正交涉后,回来安排:“罪民住镇西的旧祠堂,我们会住在客栈,但别想着跑会有人守着你们!”
清溪帮着把板车停到祠堂门口,开始卸东西,狼玄带着狼群在祠堂周围转了一圈,确定安全后才回到板车旁趴下。
旧祠堂比之前住的那些地方好些,至少门窗完整,屋顶不漏雨,清溪照例选了靠墙的位置铺好被褥。
文安公府的人陆续进来,冯氏扶着齐氏坐下,苏玉柔脸色苍白靠着墙直喘气,苏明慎放下背着的包袱揉了揉肩膀。
林静知看了看他们,对清溪说:“把咱们的姜糖拿些出来,煮点姜糖水给大家驱驱寒。”
清溪应声去拿,苏萱蘅没说什么但眉头紧皱了一瞬,她抱着弟弟,检查他有没有着凉。
姜糖水煮好,清溪先给自家盛了几碗又端了一锅放到文安公府那边。
冯氏连声道谢先盛了一碗给齐氏,又给苏玉柔和苏明慎各盛一碗,热糖水下肚几个人脸色都好看了些。
歇了约莫一刻钟,冯氏忽然站起来,走到清溪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清溪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清溪看向苏萱蘅,苏萱蘅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祠堂角落,冯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块金子,约莫有指甲盖大小。
“这是……”清溪愣住了。
“是我缝在衣角里带出来的。”冯氏声音更低了:“就这些了。清溪姑娘,你……你能不能帮我们买几件厚衣裳再买几双皮靴子?天气越来越冷,我们身上这些……实在抵不住。”
冯氏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玉柔身子弱,明慎还小,母亲年纪大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清溪看着那块金子,又看看冯氏哀求的眼神,有些犹豫了。
冯氏见她犹豫,急忙说:“不用买好的就普通的厚棉衣、皮靴子就行,剩下的钱……请你帮忙买些干粮,我们能自己带着。”
清溪想了想:“这事我得问姑娘。”说罢清溪走回苏萱蘅身边,低声把事情说了。
苏萱蘅听完,看了冯氏一眼,冯氏站在角落双手紧握着,眼神里满是恳求。
“金子是真的?”苏萱蘅问。
“看着是真的。”清溪不太确定的说:“不过得去银楼验。”
苏萱蘅沉默片刻,她知道冯氏说的是实话,文安公府那些人身上的衣裳,还是从京城出来时穿的,这些天风吹日晒,早就破旧不堪了。
天气越来越冷,再没有厚衣裳确实难熬,但她的确不想帮他们,可是母亲……
苏萱蘅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清溪,若是一个人去用金子买东西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让狼玄陪你一起去。”苏萱蘅说!“有它在没人敢动歪心思。”
清溪松了口气:“好。”
苏萱蘅又交代:“别在一家店买齐,多走几家,衣裳鞋子买普通耐穿的就行,干粮买耐放的,剩下的钱换成碎银子和铜钱好携带。”
“我明白。”清溪点头。
清溪回到冯氏身边,把苏萱蘅的话转述了,冯氏连连点头:“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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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那块金子,清溪小心收好然后对狼玄招招手,狼玄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一人一狼出了祠堂,往镇里走去。
苏萱蘅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她们走远,这才转身回去。
祠堂里,林静知正在给弟弟喂米糊。见女儿回来,她轻声问:“清溪去了?”
“嗯。”苏萱蘅在母亲身边坐下,“狼玄陪着,没事。”
林静知点点头,没再多问。
文安公府那边,齐氏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苏玉柔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呆,苏明慎坐在门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眼中露出了羡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清溪回来了,她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还提着两个小一些的,狼玄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叼着一个布包。
祠堂里的人瞬间都看了过来。
清溪先把大包袱放到文安公府那边:“冯夫人,这是给你们买的衣裳鞋子。”
冯氏连忙打开包袱,里面是五套厚棉衣棉裤,五双皮靴子还有几双厚袜子和手套,虽然都是普通的粗布料但厚实,针脚也密实。
“这……”冯氏摸着厚实的棉衣,眼泪又下来了:“谢谢,谢谢……”
清溪又把那两个小包袱放下:“这里面是干粮,二十斤炒米,十斤肉干,还有几包盐和糖。”
最后,清溪掏出一个小钱袋悄悄递给冯氏,低声说道:“金子换了四两银子,买这些东西花了二两七钱,还剩一两三钱都在这儿了。”
冯氏接过钱袋,手都在抖:“够了够了,这些足够了……清溪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清溪摆摆手:“要谢就谢我家姑娘。”
冯氏看向苏萱蘅,张了张嘴,无声说了句谢谢,
苏萱蘅别过脸没看她,清溪走回自家这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姑娘,我也买了些东西。”
清溪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芝麻糖,还有一小包蜜饯笑着说:“给小少爷买的,他还小总吃干粮不好。”
苏萱蘅接过纸包,摸了摸清溪的头:“辛苦了。”
“不辛苦。”清溪摇头:“有狼玄在,那些店家都不敢耍心眼价钱也给得公道。”
清溪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还买了些热包子,大家趁热吃。”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虽然馅不多,但热乎乎的,很香,清溪先给苏萱蘅一家分了,又拿了几个给文安公府那边。
冯氏接过包子,先给了齐氏一个,又给苏玉柔和苏明慎各一个,她自己拿着最后一个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珍惜。
苏玉柔吃着包子,眼睛却看着那堆新衣裳,她身上的衣裳已经穿了好多天,又脏又破早就想换了。
冯氏看出她的心思,轻声说:“等晚上洗了澡再换。”
苏萱蘅这边,清溪也拿出几件新买的衣裳:“姑娘,我也给咱们添了几件,天冷了得多备些。”
她买的是三套厚棉衣,还有几双厚袜子和手套,虽然苏萱蘅提前准备了不少,但多些总没错。
“你想得周到。”苏萱蘅说。
下午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在祠堂里休息,文安公府那边,冯氏带着苏玉柔和苏明慎把新衣裳试了试,大小还算合适。
齐氏也试了她的那套,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缓和了些。
申时末,陆铮来祠堂检查,看到文安公府的人换了新衣裳,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夜里,祠堂里点了油灯,清溪在灯下补衣裳,苏萱蘅在旁边帮忙。
文安公府那边,冯氏也在灯下忙活——她在改衣裳,想把袖口和下摆收紧些,这样更暖和。
苏玉柔坐在旁边看着,忽然小声说:“母亲,我……我也学学吧。”
冯氏一愣,抬头看她。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会。”苏玉柔声音很低:“到了北疆,也得自己动手。”
冯氏眼圈又红了,点点头:“好,好,母亲教你。”
她拿起针线开始教女儿怎么缝补,苏玉柔学得很认真,虽然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但没喊疼。
齐氏在一边看着,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些。
苏明慎也没闲着,他找清溪借了把剪刀,把大家换下来的破衣裳剪成布条,准备做绑腿——这是清溪教他的,用布条缠在小腿上,走路更暖和,还不容易进沙子。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缝补的窸窣声和偶尔的说话声。
苏萱蘅补完一件衣裳,抬头看了看那边,冯氏在教苏玉柔针线,苏明慎在缠布条,齐氏闭目养神,她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活。
夜深了,油灯渐暗。
清溪吹熄了灯,大家各自躺下休息,苏萱蘅躺在被褥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弟弟睡在她身边,小肚子一起一伏。
离开青石镇的第三天,队伍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和偶尔的鸟鸣,阳光从树梢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路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两边都是参天大树。
苏萱蘅坐在板车上,警惕地看着四周,这种地形容易埋伏,但……就看看有谁不长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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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玄走在板车旁,耳朵竖着,不时停下脚步嗅嗅空气,其他狼分散在队伍前后,保持着警戒。
文安公府的人走在后面,换了厚衣裳和新鞋子,他们走路的样子轻松了些,苏玉柔虽然还是走得慢,但至少不总掉队了,苏明慎背着干粮袋走得很稳。
冯氏扶着齐氏,偶尔往板车这边看两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羞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狼玄忽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走在前面的几匹狼也停下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陆铮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有情况。”他话音刚落,林子两边就窜出二十几个人来。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握着刀斧棍棒,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他们迅速散开,把队伍围在中间。
“哟,这阵仗不小啊。”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把大刀,眼睛在队伍里扫来扫去:“还有狼陪着,真是稀罕啊。”
官兵们立刻拔出刀护在队伍周围,但对方人多,而且看样子都是老手,一个个眼神凶狠没半点畏惧。
陆铮骑马往前两步,沉声道:“官府押送流犯,识相的让开。”
“官府?”那汉子哈哈大笑:“老子劫的就是官府!流犯好啊,流犯身上才有油水!”
那汉子的眼睛在文安公府那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清溪身上:“听说你们在小镇上花了金子买衣裳?金子哪儿来的?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清溪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拉住了苏萱蘅的手。
苏萱蘅心里一沉,果然,金子还是惹眼了,清溪采买时虽然小心,但镇上人多眼杂难免走漏风声。
“什么金子,听不懂你说什么。”陆铮冷声道。
“装傻?”汉子一挥手:“搜!”
几个土匪就要往前冲。
狼玄低吼一声带着狼群挡在前面,几匹狼露出獠牙,发出威胁的呜声。
土匪们停下脚步但没退,那汉子咧嘴笑了:“狼?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兄弟们,准备了!”